边境的风裹着沙砾,打在丹恒·饮月脸上生疼。他轻轻牵着丹念的小手——这是他筹谋半年换来的机会,借着吴奈要送“外孙子”去曼谷“开眼界”的由头,终于能踏出吴家那座囚笼:
苏瑞丹恒,你敢带他走?
苏瑞的声音像淬了毒的蛇信,从身后追上来。她穿着亮片短裙,踩着高跟鞋在土路上踉跄,脸上的浓妆遮不住眼底的怨毒:
苏瑞我爹养你一年,给你吃给你穿,你就这么报答他?带着个“小野种”跑,你对得起我吗?
“它”刻意加重了小野种三个字的读音。
丹念吓得往丹恒·饮月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这一年里,他听够了这个女人的尖酸刻薄,也看够了她对丹恒·饮月的纠缠——那些故意贴上来的香水味,那些深夜叩响房门的手指,像藤蔓一样缠得人喘不过气:
丹恒·饮月让开
丹恒·饮月的声音冷得像边境的霜,他缓缓松开丹念的手,下意识摆出了刃教他的起拳式。
这一年练的拳,终于要在此刻派上用场了。
苏瑞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苏瑞怎么?想打我?你忘了我爹说过,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把你卖到金三角挖一辈子矿……
她的话没说完,忽然被一阵风打断。
不是自然的风,是阵带着剑气的风。
一道白影从卡车顶跃下,素白的裙摆扫过地面的沙砾,带起的劲气让苏瑞下意识后退了三步。镜流握着她那柄缠着布条的剑,歪头看着丹恒·饮月,眼神里带着点揶揄:
镜流练了一年,就这点气势?
丹恒·饮月愣住的瞬间,又一个身影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胳膊上那道旧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是刃。
刃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刃愣着干什么?再不走,吴奈的人该追来了
苏瑞彻底慌了,指着他们尖叫:
苏瑞你们是谁?!也敢管吴家的事?!
镜流没理她,只是用剑鞘往旁边一挑。丹恒·饮月只听“咔嗒”一声,苏瑞脚下的高跟鞋跟突然断了,她尖叫着摔在地上,裙摆沾满了泥:
镜流聒噪
镜流淡淡道。
卡车司机早就吓得缩在驾驶座里,刃走过去拍了拍车门:
刃按原路线开,到了中缅边境交界线,自会有人给你结账
车厢里,丹恒·饮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丹恒·饮月你们……为什么会来?
刃正给丹念剥橘子,闻言抬了抬头:
刃镜流说,你那套拳练得像模像样,丢了甚是可惜
镜流靠在车厢壁上擦剑,接话道:
镜流你根骨不错,是块习武的料子。刃说你急着回国,我刚好要去中原寻一把古剑,顺路
丹恒·饮月看着他们。
刃的眼神还是那么亮,像藏着团火;镜流的侧脸在车窗投下的光影里,冷得像块冰玉。他们明明是萍水相逢,却在他最关键的时刻,像两道光一样撞破了黑暗:
丹恒·饮月谢谢
他低声说。
刃把橘子塞给丹念,拍了拍丹恒·饮月的肩膀:
刃谢什么?要谢就谢你自己。当初在吴家后院,你趴在泔水桶里都没掉眼泪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孬种
镜流忽然抬眼:
镜流回去之后,别把拳忘了。吴奈在国内有不少眼线,你要扳倒他,光靠你太太的势力不够
丹恒·饮月攥紧了拳头。
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更多的,是翻涌的斗志——那些误解,那些屈辱,他会一点一点,亲手拿回来。
车窗外,边境的界碑越来越近。丹念趴在窗边,指着远处飘扬的国旗,小声问:
丹念爸爸,那是我们的家吗?
丹恒·饮月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手上,能看到拳头上深浅不一的伤痕——那是刃教他的拳,是镜流点醒的路,是他在泥沼里挣扎一年,攒下的底气:
丹恒·饮月是家
他说:
丹恒·饮月我们回家
刃和镜流在旁边看着,没再说话。
只有卡车发动机的轰鸣里,似乎藏着拳风与剑影的轻响,像在为一段新的旅程,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