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缅边境的风带着潮湿的热气，吹在丹恒·饮月脸上时，他指尖正攥着刚从木桌上摸来的半截钝刀。一年前被缅甸骗子推下车时的眩晕还像沉在骨缝里的疼——明明前一晚还在给阮·梅发消息说——
丹恒·饮月“等我，我马上就回去。”
转头就成了被塞在卡车后斗里的“货”。
他没像其他被拐的人那样哭闹。考上名牌大学研究生时练出的冷静还在，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退的树影时，喉结滚了滚——
阮·梅“心思沉的像潭水。”
可那会儿他满脑子都是她办公室落地窗后看文件的侧影——
罗刹“有事哥顶着。”
第二天被丢进这户姓吴的富裕人家时，他才知道自己成了“男模”。不是站在T台上的那种，是吴奈摆在客厅里的“玩意儿”——吴奈的老婆总爱拉着他给来做客的亲戚介绍:
路人丙“这是我家新得的，读过书，看着体面。”
丹恒·饮月低着头，把指甲掐进掌心，听着那些夹杂着缅语的议论，像吞了口碎玻璃。
一年倒也熬得快。他学着说蹩脚的缅语，帮吴奈算账本时故意露几手漂亮的算术，偶尔还会对着吴奈那痴缠他的女儿苏瑞笑一笑。没人知道他枕头下藏着张揉得发皱的纸，上面是偷偷记的边境路线。
直到吴奈让他跟苏瑞结婚。那天吴奈把一枚锈了的银戒指拍在他面前，用生硬的中文说:
吴奈“结了婚，你就是吴家的人。”
丹恒·饮月看着苏瑞眼里的得意，又扫了眼窗外——树影晃得跟一年前一样，他忽然笑了，拿起戒指套在手上:
丹恒·饮月“好。”
婚后第三个月，吴奈不知从哪儿拐来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男孩，说给这孩子取了个名叫丹念，并且丢给了他:
吴奈“养着，往后就是你的种。”
丹恒·饮月抱着那孩子时，孩子怯生生抓着他的衣角，像只受惊的鸟。他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没说话。
这天吴奈要去参加中学同学聚会，临走前指着丹恒·饮月骂骂咧咧交代了半天，无非是让他看好家、别让丹念乱跑。丹恒·饮月点头应着，看着吴奈的车开远，才转身回了屋。
苏瑞正坐在竹椅上嗑瓜子，见他进来就把瓜子壳往他脚边吐:
苏瑞我爸走了，你去把后院的衣服收了
丹恒·饮月没动。
苏瑞？你聋了？！
苏瑞把瓜子盘一摔:
苏瑞我爸说了，你就是我们家买来的狗！！！
他还是没动，只是低头看了眼怀里刚睡着的小男孩。孩子眉头皱着，像是做了噩梦。
苏瑞你看什么看？！！
苏瑞站起来要推他，手腕却被丹恒·饮月一把攥住。他的手劲大得吓人，苏瑞疼得尖叫:
苏瑞你敢动我？！！
丹恒·饮月抬眼时，眼里早没了往日的温顺。那是藏了一年的冷，像淬了冰的刀。他一字一顿的对着苏瑞说:
丹恒·饮月我 的 种？
他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手上那枚锈戒指:
丹恒·饮月吴奈去聚会，你猜他那些老同学知不知道，他家里藏着个拐来的“男模”，还养着个拐来的孩子？
苏瑞脸色一白:
苏瑞你……你想干什么？！！
丹恒·饮月不干什么
丹恒·饮月松开她的手，轻轻把丹念放进摇篮里:
丹恒·饮月只是告诉你，别把人当狗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
丹恒·饮月还有，从今天起，后院的衣服，你自己收
门外的风还在吹，丹恒·饮月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镇上的方向——今晚就行动。 谁还敢以为他是任人拿捏的？别说在这吴家，就算回了以前的地方，谁再敢说他“吃阮饭”，他也得让对方看看，他丹恒·饮月的骨头，从来没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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