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饮月的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痕。窗外是连绵的亚热带丛林,湿热的风裹挟着陌生的草木气息涌进来,带着令人窒息的黏腻感。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距离那场轰动一时的婚礼,不过才过去半月。
半个月前,他还是人人艳羡的阮家女婿——名牌大学的准研究生,娶了一手打造出世界五百强商业帝国的阮·梅。婚礼上,驭空小姨子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格外真诚:
驭空“饮月,我就说你是潜力股,以后好好对小阮,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连一向低调的罗刹,也罕见地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罗刹“有事,随时找我。”
那时的他,确实沉浸在新婚的暖意里。阮·梅的温柔、亲友的认可,让他觉得过去那些“攀高枝”“吃软饭”的闲言碎语,终于可以被幸福碾碎。直到一周前,那封来自“中缅边境联合学术研究中心”的邀请函出现。
对方以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古生物研究项目为由,邀请他作为青年学者参与实地考察,时间恰好与阮·梅、罗刹和驭空出国参加跨国峰会重合。他想着趁这段时间做出点成绩,让那些质疑者闭嘴,便独自踏上了行程。
现在想来,那邀请函上的公章边缘模糊,联系人的口音带着刻意掩饰的生硬,全是破绽。可那时被“证明自己”的念头冲昏头脑的他,竟一一忽略。
路人乙新来的,发什么呆!
一个穿着花衬衫、手臂纹着蛇形图案的男人踹了踹他的凳子:
路人乙该去干活了,想偷懒?
丹恒·饮月抬眼,眸色沉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拐来的人。他站起身,跟着其他“工友”走向屋外的大棚——那里堆满了待组装的电子元件,散发着廉价塑料的味道。周围是持枪的守卫,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将这片被遗忘的角落与外界彻底隔绝。
逃?他试过。第一个夜晚,他趁着换岗的间隙钻进丛林,却在黎明时分被几条狼狗追得狼狈不堪,最后被电击棍击倒在地。领头的疤脸男人用蹩脚的中文警告他:
路人甲“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老实点,还能多活几天。”
他不再冲动。重生一世,他比谁都清楚,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阮·梅他们还在国外,峰会的安保级别极高,通讯管制严格,短时间内根本联系不上。罗刹虽然势力庞大,但他现在就像掉进了茫茫大海里的一粒沙,对方就算想找,也无从下手。
路人丙喂,听说你是从大城市来的?还是个高材生?
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年轻人凑过来,小声问道:
路人丙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丹恒·饮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这里,任何多余的信息都可能带来危险。他低头,默默地组装着手里的零件,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这些人需要他们干活,说明暂时不会下死手。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他想起阮·梅临走前,笑着对他说:
阮·梅“等我回来,我们去度蜜月。”
想起驭空塞给他一个护身符,说:
驭空“这可是我求来的,保平安的。”
还想起罗刹那句看似随意的——
罗刹“有事找我。”
一股力量悄然从心底升起。他不是那个只能依附阮·梅、活在别人质疑声里的“软饭男”。他是丹恒·饮月,是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是阮·梅认定的丈夫。
路人甲别想着跑了
花衬衫男人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冷笑一声:
路人甲到了这儿,就认命吧。好好干活,还能少吃点苦头
丹恒·饮月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慌乱和恐惧,只剩下一片沉静的锐利:
丹恒·饮月我知道
他淡淡地说,然后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里多了一份隐忍的坚定。
他会活下去。
他会出去。
到那时,他会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丹恒·饮月,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属品。
重生一场,他不会让自己栽在这里。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