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是承诺加更的
青铜钥匙在楚子航锁骨下方持续发烫,像块烧红的炭。他隔着校服布料按住那枚金属,触感却不似往常冰凉,反而带着某种震颤,仿佛钥匙内部藏着一只沉睡的心脏,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苏醒。
这是他们搬到纽约的第三个月。楚子航趴在课桌上,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在他垂落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盯着课本上被铅笔戳出的小洞,听着后排男生压低的笑声——自从上周在储物柜里发现被撕碎的作业,这种若有若无的恶意就像附骨之疽,黏在他后背。
“怪物。”有人用圆珠笔敲他后颈,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楚子航没有回头,他知道说话的是坐在角落的杰克,那个总把棒球帽反着戴的高个子。“听说你爸是收垃圾的?”杰克故意提高音量,“怪不得你身上总带着股臭味。”
铅笔芯在纸页上折断。楚子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昨夜楚爸回家时,衬衫领口沾着的机油渍,还有车库里那台总在深夜发出嗡鸣的老旧轿车。转学来纽约后,楚爸换了份夜班司机的工作,白天总是倒头就睡,连早餐时的对话都简短得像电报。
放学铃响起时,楚子航第一个冲出教室。他沿着街道狂奔,书包里的青铜钥匙随着步伐撞击肋骨,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转过街角,那栋爬满常春藤的老房子出现在视野里,车库铁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昏黄的灯光。
车库里弥漫着汽油和铁锈的味道。楚子航蹲在堆满废纸箱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边缘的纹路。三个月来,他试过用磁铁、酒精甚至打火机灼烧,却始终无法解释这枚钥匙的异常。每当夜幕降临,钥匙就会发烫,而窗外的巷子里,总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某种生物在徘徊。
“砰!”
金属碰撞声突然从头顶传来。楚子航猛地抬头,看见通风口的铁栅栏正在轻微晃动,几片铁锈簌簌掉落。他屏住呼吸,听见墙外传来低低的嘶吼,像是某种大型犬被扼住喉咙时发出的声音。
“楚子航!”
楚爸的声音从车库外传来,紧接着是铁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楚子航慌忙将钥匙塞进衣领,却在起身时撞翻了身后的纸箱。纸箱倒塌的瞬间,他的指尖突然泛起橘红色的微光,像点燃的火柴头。
“小心!”楚爸冲过来时,纸箱已经腾起火焰。楚子航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橘红色光芒在掌心跳动,温度却不灼热,反而带着某种奇异的亲切感。火焰迅速蔓延,将整堆纸箱吞噬,热浪扑面而来。
楚爸抄起墙角的灭火器,白色泡沫喷向火焰。楚子航注意到父亲的动作极快,几乎在火焰燃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仿佛早有准备。当最后一丝火苗被扑灭时,楚爸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未完全消散的橘红色微光。
车库里陷入沉默。楚子航看着楚爸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父亲掌心同样亮起的红光。“这是什么?”他举起手,微光在暗处格外醒目,“和你那天用的一样吗?”
楚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块黑布,裹住楚子航的手掌,动作却异常轻柔:“回屋再说。”
客厅的灯光昏黄。楚爸从酒柜深处取出一个铁盒,里面躺着几支针管和一瓶暗红色液体。“这是龙血萃取液。”他拧开瓶盖,空气中立刻弥漫开铁锈味,“能暂时压制你的血统。”
楚子航盯着父亲手腕上的旧伤疤,突然抓住他的手臂。那些伤疤呈月牙形,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生物的齿痕。“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他的声音发颤,“所以才搬来纽约?”
楚爸没有回答。他用棉签蘸取龙血萃取液,在楚子航手腕画出复杂的纹路。当液体渗入皮肤时,楚子航感到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扎进血管。橘红色微光逐渐褪去,钥匙的温度也随之冷却。
“听着。”楚爸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罕见地严肃,“你的血统正在觉醒。如果控制不好,会引来那些东西——就像三年前的蜥蜴。”
楚子航想起巷子里的嘶吼声,喉咙发紧:“它们还在附近?”
楚爸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黑色手枪,枪管上刻着扭曲的龙形纹路:“从今天起,不许单独出门。”
深夜,楚子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青铜钥匙已经恢复冰凉,但他知道,那股力量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他摸向手腕上的符文,触感粗糙,像是干涸的血迹。
窗外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楚子航翻身下床,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去。月光下,巷口的垃圾桶旁,一只黑猫正仰头盯着他的窗户。它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瞳孔细长如蛇。
楚子航屏住呼吸。那只猫突然弓起背,发出尖锐的嘶叫。就在这时,车库方向传来引擎轰鸣,楚爸的轿车冲出车库,车灯照亮了整个巷子。黑猫转身逃窜,消失在黑暗中。
楚子航摸向胸口的钥匙,金属表面再次发烫。他听见楚爸在楼下打电话,声音低沉急切:“陈叔,情况比预想的严重。楚子航的血统浓度已经接近A级……对,必须尽快安排他进入卡塞尔学院。”
他靠在墙上,听着父亲的话语,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从此不再平凡。窗外,夜风裹挟着某种未知的气息,吹得窗帘猎猎作响。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青铜钥匙的震颤仍在持续,仿佛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