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书房一夜后,林燃在王府的处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得宠了。
邢妍似乎真的对他产生了兴趣。她赏赐他华服美饰,允许他出入书房红袖添香,甚至偶尔会带他出席一些不那么正式的私人宴饮。她享受着他的大胆和炽热,享受着他与旁人都不同的、带着刺的奉承与爱慕。
林燃几乎沉醉在这种短暂的、仿佛拥有她的错觉里。他使出浑身解数,将现代那些哄女孩子的手段巧妙变形,用在邢妍身上。时而温柔小意,时而任性撒娇,时而用才华引得她侧目。
邢妍的确觉得新鲜。林燃就像一本装帧精美却内容离经叛道的书,让她忍不住想翻阅,想探究。她给了他一定程度的纵容。
但这种纵容是有底线的。
林燃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当他试图打探她其他侍君的情况时,当她去别人院里过夜时,当他任何一点逾越“本分”、试图独占的苗头显露时,邢妍的目光会瞬间冷却下来,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
“林燃,记住你的身份。”一次,他因她连续两日宿在柳侧君处而忍不住出言酸涩,邢妍当即沉下脸,“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那冰冷的眼神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林燃心头的妒火,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恐惧。他立刻跪地请罪,表现得分外惶恐可怜。
邢妍见他如此,语气便缓和下来,甚至亲手扶起他,但那份疏离感却刻在了林燃心里。
他明白了,邢妍对他的“好”,是主人对宠物的喜爱。高兴时逗弄两下,给予赏赐,但绝不会允许宠物挑衅主人的权威,更不会为了一只宠物改变既有的规则。
这份认知让他痛苦,却也激起了他更深的执念与不甘。他不能急,他必须忍耐,必须用更隐蔽的方式,一步步蚕食她的心,让她习惯自己,离不开自己。
他开始更加用心地研究邢妍的喜好,观察她的情绪。她处理公务疲惫时,他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温度适中的参茶;她心情烦闷时,他能用一些奇闻异事或出格的言论逗她展颜;她狩猎归来,他会用崇拜又热烈的目光看着她,极大地满足她的虚荣心和征服欲。
他甚至“无意”中展露了自己在算学和管理方面的一些才能,帮邢妍处理了一些王府账目上的小纰漏,让她对他的印象从“有趣的玩物”稍稍转向“有点用的有趣玩物”。
邢妍对他的倚重和信任,似乎在一点点增加。她来听竹苑的次数越来越多,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只是单纯地抱着他,享受他带来的宁静与放松。
林燃几乎要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
然而,女尊世界的规则和邢妍根深蒂固的观念,岂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一场秋猎,邢妍带上了林燃。围场上,她英姿飒爽,箭无虚发,引得众人喝彩。林燃坐在她身侧不远处的帐中,看着她被众多风采各异的男子仰慕注视,其中不乏大胆向她暗送秋波者。
尤其是那位新科文状元,一位才华横溢、家世清贵的男子,对邢妍表现得格外倾慕,甚至当众献上一首为其所作的赋。
邢妍虽然反应平淡,但眼底那一丝欣赏却刺痛了林燃。
强烈的危机感和嫉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当晚王府设宴,款待众臣及其家眷。那文状元恰好坐在离邢妍不远的位置,席间多次与邢妍交谈,言笑晏晏。
林燃坐在邢妍下首专为他设的小案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发黑。他死死攥着酒杯,指甲掐进掌心。
终于,在邢妍又一次因那状元的话而露出笑意时,林燃猛地站了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殿下!”林燃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您答应过今晚要陪我的!为何一直与旁人说话?”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竟有男子敢在如此场合,公然质疑、干涉王爷的行为?这简直是失心疯了!
邢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寒光骤现:“林燃,放肆!退下!”
那冰冷的怒意如同实质的鞭子,抽在林燃身上。他一个激灵,从疯狂的嫉妒中清醒过来,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他都做了些什么?
“来人!”邢妍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林公子失仪,带下去,禁足听竹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两名女侍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请”走了浑身发抖的林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