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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兄弟(二合一大章)

念诗就能成真?那还修什么仙!

柳空明缓步走下玄石平台,四周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所有目睹方才那一幕的人心头。无数道目光粘在他的背上,探究、惊疑、忌惮、困惑……唯独少了往日的轻蔑。他走回备战区那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寻了块平整的石墩坐下,闭目调息。体内真元近乎枯竭,神识也传来阵阵空虚的钝痛,那两句看似随意的诗,消耗远超他的预估。马骐最后那记十象剑法带来的锋锐气劲虽未直接命中,但近距离的灵力压迫仍让他气血微微翻腾。

高台之上,几位负责督战与仲裁的长老区域,气氛有些微妙地凝滞。

方才宣布柳空明获胜的那位执事长老,此刻已回到几位同僚身边。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玉质扶手,目光仍追随着台下那个闭目调息的青袍少年背影,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诸位,可曾看清?”他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周围几位长老能听见。

一位面容清癯、长须飘飘的长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绝非幻术。也无符箓、法器波动。那荆棘……似是凭空而生,又凭空而灭,气息纯正,竟似与周遭木属灵气自然呼应,却又…迥异。”

“言出法随?”另一位面色红润、身材魁梧的长老摇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那是上古传说中近乎‘道’的境界,岂是一个练气四层、还是空灵根的小辈能触及的皮毛?荒诞!”

“然事实便在眼前。”执事长老沉声道,“马骐那孩子,虽心性浮躁,但其‘十象剑法’已得马峰师弟几分真传,气机锁定之下,绝无可能全数落空。更遑论那突兀出现的荆棘……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同僚,最终落在那位红脸长老脸上:“李师弟,你掌管外门卷宗录事。立刻详查弟子柳空明一切记录,包括其父母陨落前后细节,近月所有行踪,接触过何人、何物,尤其是……可曾出入过藏经阁某些禁忌区域,或接触过不明来历的古籍残卷。”

红脸李长老神色一肃,点头应下:“明白。此子身上必有蹊跷。若真是得了某种……邪异传承,或机缘巧合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须得尽早厘清,以免酿成祸患。”

“马峰师弟那边……”执事长老又看向另一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阴冷的老者。

那老者眼皮微抬,声音沙哑:“马骐技不如人,众目睽睽之下,无话可说。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若此子手段确有问题……宗门法度,不容轻忽。”说罢,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去找他那刚吃了大亏的孙子了。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柳空明今日的表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恐怕远不止于此。

……

另一边,马骐被两名与其相熟的弟子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中央区域,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廊柱阴影下。他甩开同伴的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柱,缓缓滑坐在地,眼神空洞地瞪着地面。

“马师兄,你……你没事吧?”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问。

马骐没有回答。脸上火辣辣的,不仅是方才摔倒的擦伤,更是被当众羞辱、惨败于一个“废物”之手的极致难堪。柳空明最后那句平淡的“还要继续吗”,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得他心脏抽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十象剑法怎么会全部落空?那见鬼的荆棘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小子念的诗……那诗……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之前的骄狂被一种混合着暴戾、怨恨和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阴鸷所取代。不能就这么算了!他马骐,三长老马峰的嫡孙,从小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柳空明必须死!必须用最痛苦的方式消失!

一个疯狂而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他挣扎着站起身,对旁边两名噤若寒蝉的弟子低吼道:“滚!都给我滚!今天的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要他好看!”

两名弟子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跑开了。

待四周无人,马骐挣扎着站起身,脸上的颓败和空洞被一种阴狠的算计取代。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眼神闪烁着怨毒的光。当众惨败,颜面尽失,此仇必报!但柳空明那邪门的手段,还有他那个突然归来、深浅不知的哥哥柳慕白,让直接动手变得风险极高。

他需要借刀杀人,需要一场“合情合理”的意外,最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却又无法追究到他自己头上。

一个阴险的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型。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演武大殿外围,那片专供一些有背景的弟子及关系者休憩的侧殿走去。他需要找一个人,一个既能信得过、又有足够实力、并且贪图资源的人。

七拐八绕,他来到侧殿后方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面容精悍、眼神却带着几分油滑的青年正倚在墙边,似乎早已在此等候。见到马骐,青年挑了挑眉,并未因他的狼狈而惊讶,反而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马师弟,看来是吃了点小亏?”青年声音不大,带着点戏谑。

马骐脸色一黑,却没发作,而是压低了声音,直奔主题:“赵师兄,明人不说暗话。我要柳空明死,在决赛擂台上,光明正大地‘失手’杀了他。”

被称为赵师兄的青年,名叫赵阔,内门弟子,修为已至筑基初期,在外门大比中充当部分场次的裁判或巡察。他并非马峰长老一系,但素知马骐家境丰厚,出手阔绰,且与负责决赛轮次抽签安排的某位执事关系匪浅。

赵阔摸了摸下巴,并未立刻答应,反而问道:“就是那个用古怪法子赢了你的空灵根小子?他今日表现可邪门得很,背后似乎还有他那个哥哥柳慕白……”

“正因邪门,才更不能留!”马骐咬牙道,眼中凶光毕露,“至于柳慕白,我自有办法在决赛日拖住他,让他无法及时插手。赵师兄,你只需在决赛中,‘恰好’被分配为柳空明那一场的场边巡察。届时,我会让钱执事在抽签上做点手脚,确保柳空明的对手,是‘黑石’。”

“黑石?”赵阔眼神微微一凝。他知道这人,是外门中一个声名不显却实力强横的狠角色,炼气大圆满,修炼的功法偏于阴狠,实战中出手极重,据说私下接过不少见不得光的活计,背景有些复杂。

“对,就是他。”马骐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到赵阔手中,发出灵石碰撞的悦耳轻响,“这是定金,一百五十下品灵石。事成之后,决赛结束当日,再奉上三百五十枚。我知道赵师兄你卡在筑基初期瓶颈已久,急需灵石购买‘破障丹’。这笔钱,够你拿下那枚丹药了。”

赵阔掂量着手中的锦囊,眼神闪烁。五百下品灵石,对他而言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资源,足以打动他。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黑石’那边……”

“放心,他那边我另有过节,而且,他会很乐意在擂台上‘失手’解决一个突然冒头的麻烦。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确保意外发生,并且,无人能及时干预。”马骐阴恻恻地补充,手指做了一个微妙的下压手势,意指必要时赵阔可以暗中施加影响,延缓救援或模糊判定。

赵阔将锦囊收入怀中,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贪婪和冷酷的笑容:“马师弟爽快。决赛擂台上,刀剑无眼,术法难控,发生什么‘意外’,也是难免的。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马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柳空明血溅擂台的场景。“有劳赵师兄。记住,要干净利落,一击必杀!绝不能给他再开口念那些鬼诗的机会!”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随后赵阔若无其事地先行离开。马骐独自站在阴影中,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演武大殿核心区,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转身离开了石屋。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如同鬼魅。

……

演武大殿的喧嚣逐渐被抛在身后。柳空明跟着柳慕白,沿着来时那条悬挂于山壁的悬空栈道往回走。夜风比来时更冷了些,吹在脸上带着凛冽的寒意。

柳空明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是两枚黄豆大小、散发着清香的淡青色丹药,这是获胜者的奖励——品质还算不错的回元丹,能加速真元恢复。瓶子冰凉,却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哥,”他打破沉默,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决赛还有三天。”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今天……算是把马骐得罪死了。他那个爷爷,是三长老吧?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柳慕白走在前面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宽阔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声音顺着夜风传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怕了?”

“有点。”柳空明老实承认,随后又补充道,“主要是嫌麻烦。”这倒是真心话,来自一个前世只想安稳毕业的卷王,对无休止的争斗有种天然的厌倦。

柳慕白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几乎被风声淹没。“麻烦来了,解决便是。”他脚步不停,“不是还有我在么。”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柳空明微微一怔,看向前方那个沉默却挺拔的背影。记忆里,这个哥哥总是严厉的,话不多,逼他修炼时近乎冷酷。但每一次他被欺负后躲在角落,总能发现不知何时放在手边的伤药;每一次被罚没饭吃,晚上总会有一块硬邦邦但能果腹的干粮塞进手里。父母早逝,是这个同样年轻的肩膀,在宗门冰冷的规则和旁人的恶意中,为他撑起了一小片勉强能够喘息的空间。

自己占了人家弟弟的身体,承接了因果,也承接了这份沉甸甸的、不善表达的守护。

柳慕白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月光照亮了他半边坚毅的脸庞,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微光,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在涌动。“这些年……是我亏欠你。”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自语,“只顾着自己修炼,想着出人头地,才能更好地护着你……却让你一个人,吃了太多苦。”

柳空明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或者说“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原主那些年积攒的委屈心酸,不是他三言两语能化解或替代的。

柳慕白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别想那些了。饿了吧?走,哥带你去吃点好的。”

“好的?”柳空明一时没反应过来。在这修仙宗门,除了辟谷丹和没什么滋味的灵米灵蔬,还有什么算“好的”?

柳慕白没解释,只是领着他偏离了回石屋的主路,拐进一条更偏僻、通往山坳的小径。约莫一刻钟后,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柳慕白熟练地捡来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处理好的肥硕野兔,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上慢慢翻转烤制。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伴随着烟火气在清冷的山夜里弥散开来。这香气朴实、粗犷,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抚慰人心。

“以前在外头,有时候几个月碰不上人烟,也找不到灵食,就靠打些野物果腹。”柳慕白专注地看着跳跃的火苗,声音在噼啪作响的柴火声中显得很平和,“烤得多了,也就熟了。尝尝,比丹药管饱。”

柳空明在他旁边坐下,接过柳慕白递过来的一条烤得焦香流油的兔腿。咬一口,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简单的盐味却激发了食物最本真的香气。胃里传来满足的暖意,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不少。

“修仙者还会饿?”他含着肉,含糊地问。

“修仙者也是人。”柳慕白撕下另一条腿,咬了一口,“饿不死,但馋虫饿不死。”他顿了顿,看了柳空明一眼,“心里空了,吃什么丹药都补不回来。”

柳空明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火光映照着兄弟俩的脸,一明一暗。他忽然觉得,前世那些熬夜啃文献、喝速溶咖啡的日子,那些焦虑和疲惫,和此刻坐在这荒山野岭,啃着哥哥烤的兔腿相比,虽然隔了一个世界,却有种奇异的相似感——都是为了活下去,或者,活得稍微像样一点。只不过,这个世界,活着的代价似乎更直接,也更血腥。

“哥,”他咽下嘴里的肉,看着跳动的火焰,“我会赢的。”不是豪言壮语,更像是一种陈述。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这个沉默却可靠的身影。

柳慕白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火堆,又咬了一口兔肉,才含糊地“嗯”了一声。

月光清澈,洒在寂静的山坳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篝火噼啪,肉香袅袅。远处宗门的方向,隐约还有大比未散的喧嚣传来,而近处,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山崖下的阴影里,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如同潜伏的毒蛇,静静注视着篝火旁毫无防备的兄弟俩,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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