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你忘的事，我替你活着记得

第211章 你忘的事，我替你活着记得

星野爱把那个显示着“解密完成”的绿色进度条拍得啪啪作响，脸上的表情比吞了只死苍蝇还难看。

这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图，这是一份要把人往绝路上逼的“死亡通知单”。

“坐标在这个城市的阑尾——那个废弃了二十年的地下防空洞，这不意外。”星野爱把棒棒糖咬碎，那种廉价的草莓甜味在空气里显得格格不入，“意外的是这扇门的门锁。它是‘双盲认证’。第一把钥匙是物理的，在‘净忆科技’总部的保险柜里躺着；第二把是生物的，系统名叫‘血脉共鸣’。”

灵川镜盯着屏幕上那个不停闪烁的红色警告框，眉心跳了一下。

“说人话。”

“人话就是，想开门，得有个梦魇师的血统当引子，还得有个能承载巨量残梦的容器做导体。”星野爱指了指灵川镜，又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夜阑就在上面，“缺一不可。这甚至不是为了防盗，这是为了防‘单飞’。当年的设计者就是要把你们俩绑死在一根绳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主机风扇那种要断气的嗡嗡声。

灵川镜没有马上接话。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铃芽残片，指腹被边缘锋利的缺口划过，那种细微的刺痛感让她反而清醒了不少。

去，就是自投罗网。不去，就是坐以待毙。

十分钟后，天台。

今晚的风很大，吹得夜阑那身不合旧衣猎猎作响。

他正盯着远处的一盏路灯发呆，像是在跟那个孤独发光的灯泡比谁更沉默。

灵川镜走过去，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铺垫，直接把那卷已经发黄脆化的祖传卷轴残片递了过去。

“看得懂吗？”

夜阑低头扫了一眼。

借着月光，那上面只有八个字，用朱砂写得触目惊心：【血不开门，影不归位。】

“这是梦魇师一族的绝笔。”灵川镜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实，“当年的守门人是我亲姐姐。把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把这枚铃芽塞进你手里的人，也是她。”

这是她第一次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之前不说，是怕夜阑背负太多；现在说，是因为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

夜阑拿着卷轴的手没有任何颤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久到灵川镜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用一句“哦”来打发这段沉重的过往。

“她是不是……”夜阑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一直没闭眼？”

灵川镜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细节，连家族内部的绝密档案里都没有记录。

那是她作为幸存者，在梦境回溯中看到的、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噩梦画面——姐姐死死盯着那扇门，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眼皮都没有合上。

“你怎么……”

“我忘了很多人，也忘了我是谁。”夜阑转过头，那双平时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但那双眼睛，我替你活着记得。”

不需要再多的动员了。

楼下的烂尾楼大厅，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凝重。

中也站在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上，手里捏着一个还在滋滋作响的老式录音机。

底下的“守梦者联盟”成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人在擦汗，有人在偷偷检查鞋带，那种对“送死”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那是净忆科技的地盘’、‘那是去送死’、‘那是神仙打架关我们屁事’。”中也冷笑一声，拇指按下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录音机里传出了孩子们稚嫩的声音。

那是昨晚哄睡时，几个孤儿躲在被窝里讲的悄悄话。

“姐姐把我也推进洞里了……她说外面冷，洞里暖和。”

“我想回家，但我忘了家在哪了。”

“那个大哥哥会来接我们吗？”

声音戛然而止。

中也把录音机往桌上一拍，震得灰尘四起：“黎明破壁行动，不是让你们去当炮灰跟正规军硬刚。那帮孙子现在正忙着在那该死的发布会上洗白自己，咱们是去偷家。不是为了抢什么地盘，是去接这帮小崽子回家。这活儿，干不干？”

人群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一只纹满花臂的手举了起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那一双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凌晨三点。

城市的路灯毫无征兆地全城闪烁了三次，那是星野爱给出的信号——市政照明系统的“后门”已经被踹开，所有的监控探头会在这一刻强制重启，那是他们唯一的“盲区窗口”。

灵川镜和夜阑混在一队伪装成夜间道路维修工的队伍里，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那个早已被从地图上抹去的坐标点。

原本应该是入口的地方，现在是一堵厚实的混凝土墙。

“真够绝的。”灵川镜用手电筒晃了晃那面墙，水泥还没完全干透，透着股湿冷的腥气，“他们这是打算把过去直接浇筑进地基里。”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那枚被星野爱简单修复过的铃芽，掌心贴上冰冷粗糙的墙面。

“开门。”

她在心里默念着姐姐的名字，试图调动血液里那点可怜的共鸣。

死寂。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这面墙就像个死物，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

那种预想中的“血脉共鸣”根本没有出现，铃芽冷得像块废铁。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灵川镜咬了咬牙，正准备掏出匕首割破手掌试试硬来。

一只手拦住了她。

夜阑越过她，走到了那面墙前。

他没有用什么特殊的姿势，只是像个归家的旅人推开自家大门一样，把手掌轻轻贴在了那块最大的混凝土面上。

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清晰地钻进了灵川镜的耳朵里：

“你说过，只要我还醒着，门就不会永远关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没有任何爆炸的火光，但那种让人牙酸的“咔嚓”声却从墙体深处炸开。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夜阑的掌心处浮现，然后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被撕裂的蜘蛛网。

“退后！”灵川镜一把拽住夜阑往后一跃。

“轰——”

那堵足以防核爆的混凝土墙就在他们眼前崩解了。

不是倒塌，而是像被某种内部的力量撑爆，碎块四溅。

一股夹杂着发霉纸张和陈年灰尘的气流猛地喷涌而出，那味道并不好闻，却让灵川镜眼眶一热——那是二十年前的时间味道。

她打开手电，第一个冲进洞口。

尽头的石室并不大，却贴满了泛黄的纸条。

墙壁上、地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当年那些被困死在这里的梦魇师族人留下的绝笔。

而在石室的最中央，一个简陋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完整的铃芽。

它没有锈蚀，没有破损，表面布满了那种类似血管的红色裂纹。

在夜阑踏入石室的那一秒，这枚沉睡了二十年的死物，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那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那是心跳复苏的动静。

洞外，东方的天空刚刚被撕开一道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顺着破碎的洞口斜射进来，不偏不倚地照在两人下意识交叠在一起的手背上。

地上的影子在这一刻扭曲、拉长，最后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石台上的铃芽越震越响，那种频率开始与空气共振，灵川镜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膜在发烫。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这声鸣响传出的瞬间，城市另一端的“净忆科技”大楼顶层，那台号称永不关机的超级服务器突然红灯爆闪，所有的屏幕上只剩下一行乱码，像是在恐惧着什么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