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提灯的人，走在灰烬里

"咳...铁锈味？"

灵川镜在腥气里呛醒，那味道像生锈的刀片刮嗓子眼，混着灰烬和烂花蕊的馊味，直往肺管子里钻。她一吸气，肩背的锁链伤就跟活了似的，淡青色灵血"滋滋"冒着泡，飘成一片会发光的星子。

"嘶——"指尖刚碰到瓦砾，浑身就跟过电似的。精神本源抽痛得像有人拿锥子捅脑髓，千万根银针在颅腔里开派对。

眼前这破地方让她忘了疼——废弃校舍的断墙上爬着灰雾，那雾不是白的，是掺了血丝的脏棉花，跟发霉的脓血似的，黏糊糊地蠕动。雾里飘着百来个光点，大的像萤火虫，小的跟星屑似的，正"吧嗒吧嗒"往下掉亮度。

"慢性梦蚀..."她跪在瓦砾堆上，指尖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咒术师攒的负面情绪全在这儿烂着呢，那些学生教工的梦早被啃成筛子，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她突然咧嘴笑了，笑得肩膀直抖："连痛苦都他妈没人收尸啊..."

话音没落，灵体泛起幽蓝光。这光碰到灰雾"滋啦"一声，跟雪扔铁板上一样。作为梦魇师，她得把自己当锚点，给这些破梦搭"共梦结界"——说白了就是拿自己当路灯，给走丢的梦引路。

但这是要命的活儿。第一缕梦波缠上来时，她指甲"咔"地掐进掌心，血珠子滴在瓦砾上，不渗地儿，反倒飘成淡青色光点，被梦波一口吞了。

"雨中的战场..."她蹲在个女孩的梦里，那梦里咒骸尸体堆成山，雨水"嗒嗒"砸在空眼眶里。佐久早香织跪在泥里，抱着队友尸体，雨水冲得她睫毛上的血珠直往下淌。

"你他妈为啥不冲？"四周炸响质问声，像有人拿喇叭循环播放。香织的手指头抠进尸体后背，指节白得像骨头。

灵川镜没赶跑这些破事儿，反而蹲下来跟她一起瞅尸体："你冲了啊。"她指着尸体旁边焦黑的坑，"美咲的反转术式刚好启动，爆炸气浪把她掀飞了——她没看见你倒下，只看见你护着她。"

香织的肩膀突然抖得像筛糠，抱着尸体的手一紧，那尸体"噗"地化成青烟散了。雨停了，天上裂了道缝，漏下一缕光，正正照在香织哭花脸上。

第二波反噬来得更狠。灵川镜太阳穴突突跳，眼前跟有鬼影似的重影。她扶着断墙站起来，掌心全是墙灰和血。

下一秒掉进体育馆的梦。三岛健斗背靠着歪脖子篮球架，校服湿透了贴后背，跟尿裤子似的。看不见的玩意儿正啃他腿，抓他背，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不？"灵川镜问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她把手按在自己伤口上，血"吧嗒"滴在地板上。

三岛的喉结动了动，点头跟捣蒜似的。灵川镜一把抓住他手按在自己伤口上："叫出来！"她声音轻得跟风吹树叶，"你越憋着，它们越啃得欢。"

"啊——！"三岛突然吼了一嗓子，那声音撞得体育馆天花板掉灰。看不见的爪牙跟见了鬼似的松口，化作黑雾飘散。一缕光从屋顶漏下来，照在三岛泪流满面的脸上。

第三波反噬直接把灵川镜干趴下了。她撑着地，指节白得像粉笔。这回掉进个办公室的梦，藤原优奈在改作业，红笔尖戳着"咒力控制"那栏，洇开一团血似的红。

"怕啥？"灵川镜问。优奈眼睛红得跟兔子，镜片后头全是血丝："我怕开灯..."她声音抖得跟筛糠，"去年这时候，同级生在雨夜被咒灵...血把墙都染红了..."

灵川镜突然抬手，把记忆投影扔空气里——小阿镜拉着祖母的手在火里跑，千织笑着说："要有人需要光..."

"咔嗒！"

优奈猛地开灯，暖黄的光洒满屋子。她撞翻椅子，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我帮他们改完作业了...他们能看见了..."

结界核心突然抖得跟筛糠。黑影在深处蠕动，跟千万张嘴在嚼："你点的不是希望，是假象！"

特级咒灵"蚀梦"扑过来了！它不搞学生梦，直冲灵川镜心核——毁了这"灯塔"，所有光都得灭。

灵川镜的灵体开始透明化。她突然笑了，笑得眼尾发红："那就让我当你们的梦。"

她抬手结印，结界"嗖"地收缩，把蚀梦的攻击全引自己身上。"噗"地刺穿心口，幽蓝光从伤口炸出来——族人封印虚无的画面、母亲消散前的话、童年蝴蝶...全成了心灯。

"咔嚓！"

蚀梦的黑影碎成渣。灵川镜的瞳孔开始褪色，从琥珀色变成死灰。

她最后瞅了眼结界里的光点——那些萤火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连成片星河。佐久早香织的笑声、三岛健斗的抽噎、藤原优奈的哭声混一块儿，跟破锣乐队似的。

黑暗漫上来时，她模模糊糊想："我...是梦魇师..."

谁都不知道，在梦境最深处，片被心灯照亮的记忆碎片飘起来了。碎片上血字力透纸背："阿镜，当你忘自己是谁，就看那些你点亮的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