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抱着改了半宿的设计稿往书店跑时,正撞见江逾白被个穿格子裙的姑娘拦着。姑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里捏着本《外国建筑史》,说话声脆生生的:“江学长,这道题我琢磨了两天没懂,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江逾白站在书店台阶上,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闻言顿了顿,指尖在桶把手上蹭了下:“我约了人。”
“就十分钟!”姑娘往他身边凑了凑,视线扫过他手里的桶,“学长还带饭呀?食堂的菜不好吃吗?”
林漾脚步慢了半拍,没往前凑,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等。看那姑娘翻书时指尖在江逾白手背上扫过,江逾白往旁边挪了挪,没接话,只垂着眼看书页——他大概是不擅应付这样的场面,耳尖又泛起点红。
“林漾。”
江逾白先看见了他,声音里松快了点。林漾直起身跑过去,刚要开口,那姑娘先转过头:“你就是林漾?学长总提你。”
林漾愣了下,江逾白已经把保温桶塞到他手里:“先去里面等。”又转向那姑娘,“题我标了页码,你先看注释,不懂明天去实验室找我。”
姑娘撇撇嘴,没再缠,走前还冲林漾眨了眨眼,笑盈盈的。林漾摸了摸鼻子,拎着保温桶往书店里走:“你学妹啊?挺活泼的。”
“嗯,同系的。”江逾白跟在他身后,“总忘带笔记。”
两人坐回老位置,林漾把设计稿摊在桌上,刚要翻,就被保温桶的热度烫了下。“这里面是什么?”他掀开盖子,一股鸡汤香涌出来——汤里飘着块玉米,还有几叶青菜,炖得软烂的鸡肉沉在底下。
“我妈炖的。”江逾白拿了双筷子递给他,“她说补脑子,让我给你带点。”
林漾舀了勺汤,热乎气糊在脸上,暖得鼻子有点酸。他昨晚改图到后半夜,饿得啃了两口冷面包,此刻喝着热汤,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暖。“你妈怎么知道我?”他含着勺子问,含糊不清的。
“上次打电话提了句,说有个学设计的朋友,总熬夜改图。”江逾白看着他,“她让你别总吃冷的,对胃不好。”
林漾“哦”了声,低头猛喝两口汤,眼眶有点热。正扒拉着碗里的鸡肉,书店老板端着两杯柠檬水过来:“小江的学妹刚才还跟我打听你呢,问你是不是小江的男朋友。”
林漾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江逾白递了张纸巾给他,对老板说:“张叔,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老板笑着摆摆手,“那姑娘跟我扯了半天,说小江除了实验就是来书店,一问就说是等你。”
林漾咳得更厉害了,江逾白拍着他的背,手劲轻轻的。等老板走了,林漾才红着脸开口:“你别往心里去,张叔就爱开玩笑。”
“没往心里去。”江逾白拿过他的设计稿,“先看这个。”
他指尖在图上点了点:“客厅动线太绕了,你把沙发往南挪半米,茶几换个圆形的,留出过道。”又翻到下一页,“儿童房的衣柜别做顶天的,留半米空隙,以后能加层书架。”
林漾凑过去看,听他讲得条理清楚,刚才那点尴尬早抛到九霄云外。等江逾白讲完,他碗里的汤也喝完了,把碗推过去:“你也喝点,我没剩多少。”
江逾白没接,拿过他的笔在图上画了个小箭头:“这里加个置物架,放盆栽正好。”笔尖顿了顿,“你上次说喜欢薄荷,放盆薄荷,夏天还能驱蚊。”
林漾看着他低头画箭头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刚才那姑娘说“学长总提你”,老板说“小江总来等你”,还有这碗热乎的鸡汤——像有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心里某层薄纸,软乎乎的痒。
“江逾白,”他忽然开口,“周末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就当谢你和阿姨。”
江逾白抬起头,眼里亮了亮,像落了点星光:“有空。”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妈说,让你有空去家里吃,她做红烧肉。”
林漾笑起来,虎牙露出来:“好啊!那我带瓶酒?”
“我妈不喝酒。”江逾白也笑了,嘴角弯出个浅弧,“带束花吧,她喜欢向日葵。”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飘在书店的窗台上。林漾把设计稿叠好,心里像揣了碗热汤,暖烘烘的——原来有些感情不用急,就像这汤,慢慢炖着,自然就入味了。
作者一天两更,我可真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