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羡 “......凑合而已。”
黄莺语咬了咬唇,从袖中摸出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云锦帕子,递过去。
#黄莺语 “衙内的帕子,上回忘了还。”
杨羡看着那方帕子,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
#杨羡 “不要。”
他把帕子推回去,语气凶巴巴的。
#杨羡 “本衙内说了,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你留着,擦脸擦手擦什么都行,就是别还回来。”
黄莺语捧着帕子,有些不知所措。
#黄莺语 “可是这是衙内的东西,我留着不合适......”
#杨羡 “有什么不合适的?”
#杨羡 “本衙内说合适就......”
黄莺语被他瞪得眼眶一酸,杨羡话还没说完,她的睫毛上已经挂了一颗小小的泪珠。
杨羡慌了。
#杨羡 “你、你别哭啊!”
他手足无措地向前了一步,想起她是被他吓哭的,又忙不迭往后退了两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杨羡 “我又没凶你!我就是说让你留着帕子,这有什么好哭的?!”
黄莺语吸了吸鼻子,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黄莺语 “我没哭。”
#杨羡 “眼睛都红了还没哭?”
杨羡急了,伸手想摸帕子给她擦,摸了个空才想起帕子已经送出去了,于是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条,也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了,直接塞进她手里。
#杨羡 “给你给你,擦擦,两条都给你,别哭了行不行?”
青杏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传说中凶神恶煞的杨衙内被自家姑娘一滴眼泪就急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忍笑忍得肚子疼。
自家人知自家事,姑娘天生就爱掉眼泪,迎风都能落上一串,府里的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黄夫人还因此寻过大夫,大夫只说府里小姐上辈子怕是有什么冤屈未了,这辈子要将那些苦楚都哭尽才好。哭出来反而是好事,免得郁结于心。
黄莺语接过帕子,低着头把眼泪擦干净,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着可怜又可爱,杨羡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嘴上却还不肯休。
#杨羡 “本衙内算是看明白了。”
他把折扇抽出来,“啪”地打开,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杨羡 “你就是专门来克我的。”
黄莺语愣了一下,脸倏地红了。
#黄莺语 “我......我没有。”
#杨羡 “你有。”
晚风从街口吹来,带着桂花的甜香,把黄莺语的鬓发吹散了几缕,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两条云锦帕子,揉搓的不像样。
杨羡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杨羡 “回去吧。”
#杨羡 “天快黑了,街上不安全。”
他顿了顿,又道。
#杨羡 “虽然有暗处跟着你的人,但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黄莺语猛地抬起头。
#黄莺语 “你怎么知道——”
#杨羡 “本衙内什么都知道。”
杨羡挑了挑眉,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
#杨羡 “行了,别站这儿了,再站下去,你爹该派人来抢人了。”
黄莺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红着脸福了福身,拽着青杏快步走了。
走出去老远,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杨羡还站在樊楼门口,目送着她的马车远去,手里转着那把折扇,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晚风吹起他的衣袂,吹散了他身后的万家灯火,吹不乱他望向她的目光。
黄莺语放下车帘,把脸埋进那两条云锦帕子里。
帕子上,沉水香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她。
她想,她好像——
好像有一点喜欢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