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羡在街边捏了一会儿面人,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几十步外那辆青帷小马车上,嘴角微微一弯,把那面人随手插在路边的柳树上,一夹马腹,嘚嘚嘚地往前走了。
杨羡没去香铺,去了樊楼。
临街雅间,还是上次那间,还是那个能看见楼下大堂的位置。杨羡点了壶酒,没喝,就靠在窗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栏杆,像是在等什么人。
果然,不到一刻钟,楼下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黄莺语低着头走进大堂,怀里抱着一个青布包袱,绕过几张桌子,在后院门口被小二拦住了。
“这位小娘子,后院是雅间,不对外......”
#黄莺语 “我找你们掌柜。”
黄莺语从袖中摸出一张帖子递过去。
“我是莺时香铺的,和贵楼定了新款的熏香,今日来送样品。”
小二接过帖子看了看,态度立刻恭敬了:“您请,掌柜的在后院账房。”
黄莺语松了口气,跟着小二往后院走。
她没注意到,二楼的窗边,一双妩媚生花的丹凤眼正懒洋洋地睨着她,笑意难掩。
杨羡等她走进后院,才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
酒水冰凉,心却如火,灼热难当。
一杯接一杯,杨羡却越饮,神色越清明。
他这辈子没怕过谁,偏偏就栽在一个连姓氏都没告诉他的小妆娘手里。
莺语。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像含着一颗刚剥开壳的荔枝,又甜又软,舍不得咽下去。
笑着笑着,他又“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杨羡 “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哪里还忘得掉。”
......
黄莺语从后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和樊楼掌柜谈妥了新熏香的事,心情不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青杏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新香方的事。
走到大堂门口,忽然有人挡在前面。
黄莺语抬头。
杨羡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条腿随意地曲着,挡住了大半个门口。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狭长多情的眸中映着漫天霞光,好看得不似凡尘中人。
黄莺语的脚步顿住了。
#杨羡 “好巧啊,小妆娘。”
杨羡歪着头看她,语气吊儿郎当的。
#杨羡 “又碰上了。”
黄莺语侧身想让他先行,可他一动不动靠在那儿,她只好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黄莺语 “杨衙内好。”
#杨羡 “就这?上回好歹还说了句‘多谢衙内关照’,这回连话都不肯说了?”
黄莺语被他说得耳尖发热,垂下眼睫。
#黄莺语 “衙内说笑了。”
#杨羡 “说笑?”
杨羡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杨羡 “本衙内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笑?”
他的影子罩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灼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黄莺语呼吸都轻了几分,头却越来越低,就是不肯抬头看他。
杨羡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低着头,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语气变得淡淡的。
#杨羡 “行了,不逗你了。你的香粉我收到了,还行吧,勉强能用。”
黄莺语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黄莺语 “衙内喜欢就好。”
#杨羡 “谁说我喜欢了?”
杨羡下意识地反驳,又不自在的别过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