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房里安静下来。
杨羡靠在椅背上,把三只青瓷盒子摆成一排,看了又看,伸手把最左边那盒打开,闻一下,盖上。再把中间那盒打开,闻一下,盖上。
如此反复了七八遍,脸上的笑越深,越浓。
他想去见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羡就觉得自己疯了。
可他就是想去。
想看她低头调香时认真的侧脸,想看她被逗得耳尖泛红的样子,想看她明明快哭了却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想看她从他手里接过帕子时那副又窘迫又乖巧的......
杨羡把折扇一合,往桌上一拍,猛地站起来。
#杨羡 “来人!备马!”
......
莺时香铺今日生意不错。
黄莺语没去铺子里,今天是初九,按规矩她该在家陪母亲礼佛。可她心不在焉地跪了半个时辰,把佛经念错了好几处,母亲黄夫人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
#黄莺语 “娘,我出去走走。”
黄莺语实在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去哪儿?”黄夫人放下佛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黄莺语心虚地避开母亲的目光。
#黄莺语 “就......去街上逛逛,透透气。”
“透气?”黄夫人慢悠悠地说,“是去透透气,还是去给人画眉?”
黄莺语的脸“唰”地红了。
#黄莺语 “娘——”
#黄莺语 “您说什么呢,我就是去铺子里看看,新调的几款香粉还没试......”
“去吧去吧。”黄夫人笑着摆手,没有再追问,只是在女儿转身的时候补了一句,“莺儿,娘不拦着你,但你得答应娘一件事。”
黄莺语回头。
黄夫人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语气温柔却认真:“不管那个人是谁,你都得记住,你是黄家的女儿,你爹爹把你捧在手心里养了十五年,不是为了让你被任何人轻看了去。”
黄莺语怔了怔,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黄莺语 “娘,我知道的。”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重新梳了头,戴了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翠盏要跟着,被她死活拦下了,只带了一个小丫鬟青杏,坐了马车往铺子去。
马车行到半路,忽然停了。
#黄莺语 “怎么了?”
黄莺语掀开车帘。
车夫回过头来,表情有些微妙:“姑娘,前面好像......是杨衙内。”
黄莺语探头一看,街对面果然站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马上的人穿着一身樱黄的衣衫,正歪着头看街边捏面人的小摊。他似乎也是刚路过此处,随手买了一个面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嫌弃得不行,却一直没扔。
黄莺语本应该让车夫绕路的。
她与杨羡平日不曾往来,却听过不少他那招猫逗狗、惹是生非的事迹。除了那次香铺偶遇,她没有理由和他有任何交集。
可她看着那人骑在马上、孤零零地捏着一个面人的样子,忽然想起了那天他转身离开香铺时的背影。
看着潇洒,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让她觉得——他很孤单。
“姑娘?”车夫在等她的吩咐。
黄莺语咬了咬唇,放下车帘。
#黄莺语 “走慢些。”
#黄莺语 “就......跟在后面,别让他发现了。”
车夫和青杏对视一眼,都没吭声,默默放慢了车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