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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

综影视:黑莲花的千层套路

璟瑟公主的婚事定在腊月。而在此之前,另一道旨意先一步颁下:太后所出恒媞长公主,赐婚科尔沁部新继位的王爷,择十月十八日起程,远赴漠南。

没有特许留京。

旨意传到宝华殿时,太后正在喝药。碗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药汁溅在太后月白色的裙裾上,洇开一片深褐。

“皇额娘!”皇帝急忙上前。

太后推开他,缓缓站起身。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却抖得厉害:“皇帝……这是你的决定?”

“科尔沁部点名求娶恒媞。”皇帝垂眸,不敢看太后的眼睛,“他们是漠南诸部之首,此次诚意十足。恒媏嫁过去,便是正妃,将来……”

“将来如何?”太后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像端淑一样,不出五年就病死在异乡?还是像先帝的温宪公主,难产而亡,连尸骨都运不回来?”

皇帝沉默。

殿内侍立的宫人早已跪了一地,连呼吸都屏住了。魏嬿婉也在其中,垂首跪在角落,却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悲痛与愤怒。

“皇额娘,”良久,皇帝才开口,声音干涩,“儿子也是不得已。准噶尔那边,璟瑟已经嫁了。科尔沁若不应,漠南诸部恐生异心。朝廷连年用兵,国库吃紧……”

“所以就要用哀家的女儿去填?”太后笑了,笑声凄厉,“皇帝,你可还记得,端淑出嫁前,你抱着她的腿哭,说‘姐姐不走’。那时你八岁,先帝硬把你们拉开,你还咬了他的手。”

皇帝脸色一白。

“如今轮到你送妹妹了。”太后一步步走近,直视着皇帝,“你告诉哀家,这和当年先帝送端淑,有什么不同?”

“恒媞可以常回京省亲……”皇帝艰难地说。

“省亲?”太后摇头,“山高路远,来回一趟至少半年。她嫁过去,便是科尔沁的人,生死荣辱,都由不得自己了。”

她停在皇帝面前,抬手想碰他的脸,最终却无力垂下。

“哀家不怪你。”太后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你是皇帝,有皇帝的难处。哀家只是……只是恨自己,为什么生了两个女儿。”

说完,她转身向内殿走去,脚步虚浮,却不要任何人搀扶。

帘幔落下,隔绝了身影。

皇帝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最后,他转身离开,脚步踉跄。

魏嬿婉随着众人退出来时,看见皇帝站在廊下,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秋雨将至,乌云低压。

“皇上……”李玉上前,欲言又止。

皇帝摆摆手:“去告诉内务府,恒媞公主的嫁妆,按固伦公主的最高规格置办。再……再拨一百侍卫,随行护送。”

“嗻。”

皇帝走了。魏嬿婉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明黄色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雨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琉璃瓦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回到永寿宫,春婵递上热茶,见魏嬿婉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太后她……”

“病上加病。”魏嬿婉接过茶盏,却没有喝,“恒媞公主那边呢?可有什么动静?”

“公主接了旨后,就一直待在寝殿,没哭没闹,安静得……让人心疼。”

魏嬿婉想起那个总是温柔浅笑的公主。恒媞比璟瑟大两岁,性子却更静,最爱在御花园画荷花,一笔一划,细致入微。她曾说过,最大的愿望是嫁个寻常人家,相夫教子,安稳度日。

如今这愿望,碎了。

“备些礼,本宫去看看她。”

恒媞公主住在西六宫最南边的储秀宫。魏嬿婉到时,殿内异常安静。宫女引她入内,只见恒媞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幅未完成的画。

画上是御花园的荷塘,盛夏时节,荷花盛开。可如今窗外,已是深秋残荷。

“令贵妃来了。”恒媞放下画笔,起身行礼。她的脸上没有泪痕,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公主不必多礼。”魏嬿婉扶住她,“本宫……来看看你。”

“谢娘娘关心。”恒媞请她坐下,亲手奉茶,“娘娘是这些日子,第一个来看我的。”

魏嬿婉心中一酸。皇后闭门不出,太后病倒,皇帝愧疚不敢见,其他妃嫔或是避嫌,或是暗自庆幸——恒媞的处境,竟如此孤凉。

“公主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恒媞摇头:“该置办的,内务府都在置办。我没什么需要的。”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的雨,“只是有件事,想托付娘娘。”

“公主请说。”

“我走后,皇额娘那边……”恒媞的声音哽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她年纪大了,又接连受打击,身子怕是撑不住。娘娘若得空,常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魏嬿婉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请求:“太后那边,皇后娘娘和皇上……”

“皇兄是皇帝,有太多事要忙。皇嫂……”恒媞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了然,“皇嫂如今,怕是也顾不上。”

这话说得含蓄,但魏嬿婉听懂了。皇后失了璟瑟,自顾不暇,哪还有心力去管太后?更何况,太后与皇后之间,本就有隔阂。

“本宫答应你。”

“多谢娘娘。”恒媞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个锦盒,“这个,留给娘娘。”

魏嬿婉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雕成荷苞形状,晶莹剔透。

“这是我及笄时,皇额娘送的。”恒媞轻声道,“如今我要去的地方,用不上这样的首饰了。留给娘娘,也算……留个念想。”

魏嬿婉握紧锦盒,心中五味杂陈。

从储秀宫出来时,雨下得更大了。魏嬿婉没有坐轿,撑着伞慢慢走回去。雨水打湿了裙摆,她也浑然不觉。

经过长春宫时,她看见宫门紧闭。素练站在檐下,望着雨幕出神。

两人目光相对,素练微微颔首,便转身进去了。

那扇门,关上了,就再难打开。

十月十八,天未亮,紫禁城便忙碌起来。

恒媞公主的仪仗从神武门出发,一路向北。送嫁的队伍绵延数里,嫁妆车马足足一百二十辆,侍卫宫女太监数百人。

太后没有来送。

宝华殿传出消息,太后病重,起不了身。皇帝站在神武门上,看着车队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晨雾中,才转身离开。

魏嬿婉抱着阿璃,站在角楼上远远望着。怀中的孩子不知世事,咿呀地玩着母亲衣襟上的盘扣。

“娘娘,风大,回吧。”春婵轻声劝道。

魏嬿婉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北方。

那里,是漠南的方向。

回到永寿宫,她取出皇后给的那个锦囊。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打开,如今恒媞已走,是时候了。

锦囊里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地址:城南柳枝胡同七号,赵宅。

赵宅?魏嬿婉蹙眉。是那个赵太监?

“小德子。”她唤来心腹,“去查查,城南柳枝胡同七号,住的什么人。”

小德子去了两个时辰才回来,带回的消息让魏嬿婉心惊。

“那宅子空着,但邻居说,以前住着一对老夫妇,姓赵。老头子以前在宫里当差,老太太是接生婆。三年前老夫妇先后病故,宅子就空置了。不过……”小德子压低声音,“上个月有人看见,半夜里有灯火,像是有人进去过。”

“可知道是谁?”

“没看清,只说是个身形佝偻的老人。”

身形佝偻的老人……魏嬿婉想起那个手背有烫疤的赵太监。是他吗?他去空宅做什么?

“继续盯着那宅子。”她吩咐道,“还有,查查那对老夫妇,可有什么亲人,或者……留下什么东西。”

“嗻。”

小德子退下后,魏嬿婉将那张纸烧了。灰烬落在瓷碟里,她盯着看了许久。

皇后给她这个地址,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真的想告诉她什么?

她想起藕香榭那日,皇后眼中深切的痛苦。那样真实的痛苦,不像是装出来的。

也许……皇后也在寻找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如果皇后也在查,那查的是什么?是谁?

几日后,钟粹宫传来消息:三公主的桃花癣好了大半,只是脸上留了些浅淡的印记,太医说还需调理。

苏绿筠来看魏嬿婉时,精神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仍带着忧色:“妹妹,你说这病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我总觉着……不踏实。”

“姐姐多虑了。”魏嬿婉安慰道,“公主好了便是万幸。”

“我知道。”苏绿筠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怕……怕还有下次。”

这话说到了魏嬿婉心里。她也在怕。怕阿璃长大,怕她也要面对这些算计,这些不得已。

“姐姐,”她忽然问,“若是……若是能出宫,你可愿意?”

苏绿筠一愣:“出宫?妹妹是说……”

“我只是随口一问。”魏嬿婉笑道,“姐姐别放在心上。”

但苏绿筠的眼神变了。她看着魏嬿婉,看了很久,才轻声道:“若真有那一天……我愿意。”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有些话,不必说透。

送走苏绿筠后,魏嬿婉去了宝华殿。太后果然病着,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崔嬷嬷说,太后这几日几乎不吃不喝,人瘦了一大圈。

“太后娘娘。”魏嬿婉在榻边跪下,“臣妾来看您了。”

太后缓缓转头,看了她许久,才认出是谁:“是令贵妃啊……”

“是臣妾。”

“恒媞……恒媞走了几天了?”太后问。

“五天了。”

“五天……”太后闭上眼,“应该到山海关了吧。那边冷,她最怕冷了……”

魏嬿婉不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陪着。

良久,太后忽然道:“你也有女儿,是不是?”

“是,太后娘娘。”

“好好护着她。”太后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别像哀家……护不住自己的女儿……”

魏嬿婉心中一痛,握住太后的手:“臣妾会的。”

从宝华殿出来时,她遇见皇帝。皇帝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银杏树。树叶金黄,在秋风中簌簌落下。

“皇上。”魏嬿婉行礼。

皇帝没有回头,只问:“太后如何?”

“精神不大好,但喝了些粥。”

皇帝点点头,依旧望着那棵树:“这棵树,是端淑出生那年种的。恒媞小时候,总爱在树下捡叶子,说要做成书签。”

魏嬿婉静静听着。

“朕答应过她,等她及笄,带她去南苑围猎。”皇帝的声音有些哑,“如今……怕是永远也去不成了。”

风过,又落下一阵金雨。

“皇上,”魏嬿婉轻声开口,“公主会明白的。”

“明白?”皇帝苦笑,“明白什么?明白她的兄长为了江山,牺牲了她?”

这话太重,魏嬿婉不敢接。

皇帝终于转过身,看着她:“令贵妃,你说,朕是个好皇帝吗?”

魏嬿婉跪下了:“皇上勤政爱民,自然是好皇帝。”

“那朕是个好兄长吗?”

魏嬿婉沉默。

皇帝笑了,笑得悲凉:“朕就知道。”他扶起她,“回去吧,好好照顾公主。”

他走了,背影在落叶中显得格外萧索。

魏嬿婉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回到永寿宫时,小德子已经在等她了。

“娘娘,查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兴奋,“那对老夫妇有个女儿,早年嫁到天津卫。咱们的人找到了她,她说……她爹临终前交代,床底下有块砖是松的,里面藏着东西。”

“什么东西?”

“她没敢动,说怕惹祸上身。但她说,她爹生前常念叨一句话:‘长春宫的秘密,都在那盒子里。’”

长春宫。

魏嬿婉的心跳加快了。

“去取来。”她沉声道,“小心些,别让人发现。”

“嗻。”

小德子连夜出宫。三日后,他带回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子上着锁,锁已生锈。

魏嬿婉用簪子撬开锁。盒子里只有几样东西:一叠发黄的纸,一支干枯的草药,还有……一枚戒指。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记录,字迹工整,记录着长春宫历年领取的药材、香料,以及一些奇怪的符号。

草药已经枯朽,看不出是什么。

而那枚戒指……魏嬿婉拿起细看。金镶玉的戒面,雕着如意纹,内侧刻着两个小字:长春。

这是皇后宫中之物。

她的手开始颤抖。

翻开那些纸页,一页页看过去。越看,心越冷。

乾隆十年三月初五,领曼陀罗花粉二钱,记档为檀香粉。

乾隆十一年七月十二,领麝香一钱,记档为冰片。

乾隆十二年……

记录一直持续到乾隆十五年,也就是金玉妍入宫那一年。

最后一张纸上,写着一行小字:“癸酉年腊月,主子命销毁所有记录,留此一份,以防万一。”

落款是一个“赵”字。

是那个赵太监。他留了一手。

魏嬿婉将东西重新放回盒中,锁好。

窗外,夜色深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宫女时,曾无意中听见两个老太监闲聊。

一个说:“这宫里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长春宫那位。她笑着赏你的,可能是糖,也可能是砒霜。”

另一个说:“可不是。不过啊,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她就不怕有朝一日……”

话没说完,两人看见她,立刻噤声,匆匆走了。

如今想来,那没说出口的话,大概是:她就不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

魏嬿婉握紧木盒。

这一日,也许不远了。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确保,自己和阿璃,能在那一天到来时,安然无恙。

夜深了,永寿宫的灯还亮着。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漠南草原上,恒媞公主的马车,刚刚停下。

护送侍卫长掀开车帘:“公主,今夜在此扎营。”

恒媞点点头,走下马车。草原的夜风凛冽,吹起她的披风。她仰头,看见满天繁星,密密麻麻,亮得刺眼。

这星空,和紫禁城的,不一样。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才转身走进帐篷。

帐内,嫁衣如火,静静挂在架上。

明日,她就要穿上它,去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夫君了。

恒媞伸手,轻抚嫁衣上的刺绣。金线银线,绣着龙凤呈祥,绣着花开富贵。

绣着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一滴泪,终于落下,无声无息,渗进厚厚的羊毛毯里。

帐外,草原的风,还在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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