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说,“够不够?”
知伯成把纸折好,没有还回去。
“郡主想要什么?”
“我说了,无双秘录。让我看一眼就行。”
知伯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明天,城外别庄。”
墨倾歌笑了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他举了举。
第二天,墨倾歌去了城外的别庄。
知伯成的别庄不大,三进的院子,看着不起眼,但墨倾歌一进门就感觉到了——这里有阵法。不是那种杀人的阵法,是藏匿的。把什么东西的气息藏得严严实实,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
知伯成引她进了后院的书房,关上门,打开墙上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木匣子。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手抄的文稿,纸张很新,字迹很密。
“这是无双秘录的抄本。原版在北襄的四合书库里,带不出来。”他把木匣子推到墨倾歌面前,“郡主只有半个时辰。”
墨倾歌拿起文稿,一页一页地翻。
不是功法,不是秘籍,是匠术。是炼铁的法子、造火药的配方、修水渠的图纸、种庄稼的技巧。每一样都是能让人族富强的本事,但每一样都被仙门视为“邪术”。
她翻到一半的时候,抬起头看着知伯成。
“这些内容,足够仙门杀你一百次。”
知伯成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做?”
“不做,人族就永远是仙门的牛羊。”
墨倾歌看了他一会儿,低头继续翻。
她把整本秘录翻完了,合上,推回去。
“知大人,你要做的事很大。大到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我知道。”
“但你还是要做。”
“还是要做。”
墨倾歌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知伯成,你欠我一个人情。”
知伯成愣了一下。刚才的交易是布防图换秘录,银货两讫,不欠什么。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墨倾歌推开门,雨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就是告诉你,以后你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可以来找我。”
她走了。
知伯成站在书房里,手里攥着那张布防图,半天没动。
他见过很多贵人。朝中的、宫里的、仙门的、江湖的。每个人跟他打交道,都是有所图。图他的权,图他的势,图他手里的东西。但这个昭华郡主图什么?她什么都没拿,什么都没要,还说了一句“你欠我个人情”。
他想不明白。
但他把这句话记住了。
墨倾歌在京城待了半个月,哪儿都没去。
她每天在府里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去后院喂喂鱼,偶尔去前院跟三位哥哥吃顿饭。大哥墨承远在兵部任职,忙得脚不沾地,但每旬都抽空回来看她。二哥墨承安在户部,话少,但每次回来都带一堆好吃的。三哥墨承宴最闲,天天在家待着,没事就来烦她。
“妹妹,听说你这次出去认识了不少人?”
墨倾歌正在吃橘子,头都没抬。
“谁说的?”
“青禾说的。”
墨倾歌看了青禾一眼。青禾缩了缩脖子,假装在擦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