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37

　　车帘放下来的那一刻，她打开傅九云给的画纸。画上是一盏莲花灯，漂在河面上，灯芯亮着小小的火苗。旁边有一行小字：你那晚许的愿，我听到了。

　　墨倾歌把画纸折好，收进袖子里。她靠上车壁，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傅九云。

　　墨倾歌回到京城的时候，正赶上入秋以来第一场雨。

　　马车在护国公府门口停下来，青禾撑开伞还没转身，墨倾歌已经从车上跳下来了，踩了一脚泥水，裙摆湿了半截。门房看到是她，一溜烟跑进去通报，等她走到二门，张氏已经带着人迎出来了。

　　张氏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一圈，说瘦了黑了，又说瘦点好看着精神。墨倾歌由着她看，等张氏说完了，才问了句家里都好。都好都好，就是你爹来信了，问你什么时候消停下来。

　　墨倾歌笑了笑没接话。

　　回到自己院子里，青禾烧了水让她沐浴更衣。墨倾歌泡在浴桶里，闭着眼睛，脑子里把目前的情况过了一遍。陆千乔在北边准备换血，金轮和南宫孤鸿还在北襄，源仲不知道跑哪去了，傅九云在梧州。七个里面四个在外面，三个在京城——知伯成在，还有两个她还没去找。

　　她不急。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墨倾歌让青禾去请知伯成过府一叙。青禾愣了一下，说小姐您跟知大人很熟吗。墨倾歌说不熟，但可以熟。

　　知伯成来得很快。

　　他是大理寺少卿，不到四十岁，面白无须，举止稳重，说话慢条斯理。在朝中是个不起眼但不好惹的角色，不结党，不站队，办事利落，皇帝对他还算信任。

　　墨倾歌在花厅见他，让人上了茶，寒暄了两句就直奔主题。

　　“知大人，听说你在查无双秘录的事？”

　　知伯成的茶杯停在嘴边，过了两秒才放下来。

　　“郡主从哪听说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听说的，你就说是不是。”

　　知伯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他见过墨倾歌，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是个被护国公府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眼神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是另一种东西，他说不上来。

　　“是。”他说，“郡主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看看。”

　　知伯成摇了摇头。

　　“无双秘录不轻易示人。”

　　“我知道。”墨倾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所以我不是白看的。我拿东西换。”

　　“什么东西？”

　　“青虹教在北襄的布防图。”

　　知伯成的手顿了一下。青虹教在北襄经营多年，布防图这种东西，朝廷派了十几拨探子都没拿到手。她说她有？他不信，但他没有说不信。

　　“郡主怎么证明？”

　　墨倾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知伯成拿起来展开，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了一下。纸上画的是青虹教碧水分坛的详细布局，哪里是正殿，哪里是库房，哪里是地牢，哪里是暗道，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从北襄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