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傅九云,是因为青禾想去。
青禾说了一下午,从“小姐咱们好久没看灯了”说到“小姐您要是不去奴婢就一个人去”,墨倾歌被她烦得不行,换了身衣裳出了门。
城南的街面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粉的紫的,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人挤人,青禾差点被冲散,墨倾歌拽着她的袖子往前走。
傅九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站在一盏兔子灯下面,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看到墨倾歌就递过来一串。
“郡主,给。”
墨倾歌没接。青禾伸手接了,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小姐,好吃!”
墨倾歌看了青禾一眼,叹了口气。
傅九云走在墨倾歌左边,青禾走在右边。三个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看花灯,猜灯谜,看杂耍。墨倾歌没什么兴致,但青禾高兴得像过年。
走到一座桥上的时候,傅九云忽然停下来,指着河面上漂着的一盏莲花灯。
“郡主,许个愿?”
“不许。”
“为什么?”
“许了也不灵。”
傅九云笑了笑,没反驳。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跟卖灯的老太太买了一盏灯,递给墨倾歌。
“我请客。灵不灵的,图个乐子。”
墨倾歌接过灯,低头看了一会儿。
莲花灯做得很粗糙,纸糊的,花瓣都歪了,里面的蜡烛也只有小半截。
她蹲下来,把灯放在水面上,轻轻推了一下。
灯漂出去了,晃晃悠悠地往河心漂。
墨倾歌看着那盏灯……
傅九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青禾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灯好看河好看什么都好看,墨倾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陆千乔。
不知道他到北边了没有,不知道他换血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不知道他还带着那条帕子没有。
“郡主。”傅九云忽然开口。
墨倾歌回过神。
“你刚才看那盏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墨倾歌没有回答。
“那个人我认识吗?”傅九云问。
“你不认识。”
“也许是认识的。”傅九云笑了笑,“我这个人记性好,见过一次就忘不了。”
墨倾歌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回去了。”
青禾小跑着跟上来,手里还举着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傅九云站在桥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盏灯,没有放,收进了袖子里。
墨倾歌在梧州待了五天。
五天里,傅九云每天都来。早上送一壶茶,中午送一幅画,晚上问她要不要出去吃饭。
墨倾歌拒绝了两天,第三天开始懒得拒绝了,他说去哪就去哪,他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青禾说这个傅公子是不是喜欢小姐。
墨倾歌说不是,他就是闲的
。青禾不信,但她不敢再说了。
第五天傍晚,墨倾歌在醉仙楼大堂吃饭,傅九云照例坐在对面。
“郡主,你是不是在找人?”他忽然问。
墨倾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你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朝北边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