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留步。此乃阴阳界碑,过此碑者,需答一问,或过一关。”
“何问?何关?”
“问:何为生,何为死?”
苏暮雨淡淡道:“持剑时生,弃剑时死。”
和尚鬼火摇曳,发出怪笑:“此答非吾所求。过关吧。”
他猛地一拍木鱼。明明没有槌,却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音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撼动魂魄。
骨塔周围七盏灯笼光芒大盛,投射出的光影在地上交织成一个个手持刀兵的鬼卒虚影,结成战阵向苏暮雨冲杀而来。
音波攻魂,鬼卒噬身。
苏暮雨脑中微微一震,“清心镇魂佩”立刻传来清凉气息护住灵台。他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剑光化作绵绵雨幕,以柔克刚消磨鬼卒的阴煞之气。
鬼火和尚敲击木鱼的速度越来越快。沉闷巨响如重锤不断轰击心神。苏暮雨气血翻腾,剑势一滞。
两名鬼卒的刀锋已及身前。
危急关头,他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剑势陡然从绵密细雨化为倾盆暴雨,不再防守,而是向鬼卒战阵与骨塔、灯笼联系最紧密的几个节点暴刺而去。
数道剑光命中目标。鬼卒虚影溃散,战阵运转被打乱。苏暮雨从缝隙中穿出,剑光如虹直刺鬼火和尚。
和尚举起木鱼挡在身前。剑尖刺中木鱼,巨响震耳。木鱼炸裂,碧绿火焰喷涌,连同和尚一起化为飞灰。
七盏灯笼光芒骤熄,骨塔轰然倒塌。
苏暮雨缓缓收剑,脸色微白,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骨和灰烬,继续向更深处走去。他知道这恐怕只是开始。
之后的路途更加险恶。
尸花喷吐毒瘴,影妖无声无息潜入影子攻击,迷魂雾林让人产生恐怖幻觉。苏暮雨凭借超绝武功和对阴邪之气的克制一一闯过,但内力消耗越来越大,身上添了几处伤口,沾染了阴毒。
大半天后,眼前豁然开朗。雾气散去,前方出现一座悬崖。对面孤峰上矗立着一座黑色楼阁,飞檐翘角,风格奇诡。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朽木索桥连接着悬崖与孤峰。
楼阁大门上方悬着漆黑匾额,以银粉勾勒出三个字:听雨楼。
到了。
苏暮雨踏上吱呀作响的索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翻涌着灰白色雾气的深渊。走到中段时,三支漆黑短弩从对面楼阁二层窗口无声射来,封死了闪避空间。
他足尖轻点,身形迎着弩箭疾冲,伞剑剑鞘在身侧一绞,三支弩箭被精准磕飞。
他掠过索桥后半段,稳稳落在孤峰边缘的岩石平台上。
身后索桥断裂坠入深渊,退路已断。
他转身面向乌木大门。门面光滑如镜,中央嵌着一个水滴状的银色凹槽。他伸手按向凹槽,注入内力,没有反应。
他闭上眼,将感知覆盖上整扇大门。
门板深处布满了细微的能量纹路,整个能量网络的核心连接着孤峰山体乃至下方渊薮。
这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庞大阵法的一部分。
他后退半步,将伞剑轻轻顿在地上,朗声道:“江南故人,受托而来,求见谢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