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沉默片刻:“北邙山据此千里之遥,途中凶险莫测。陆某会为你准备一些东西,安排一条相对隐秘的路线。”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此乃‘清心镇魂佩’,有定心安神、抵御外邪之效。”
苏暮雨接过玉佩,拱手道谢。
是夜,他宿于回春阁密室。将信纸在灯焰上化为灰烬,躺下后脑海中思绪纷杂。意识渐渐沉入睡眠边缘时——
“叮铃……”
那熟悉的空灵铃声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仿佛就在窗外,又仿佛直接响在识海深处。
苏暮雨骤然睁眼,翻身坐起,手按在枕边伞剑上。但密室内并无异样,铃声再未响起。贴身佩戴的“清心镇魂佩”微微发烫,散发出柔和的青光。
他缓缓松开握剑的手,目光投向摇曳的孤灯。
北邙之行,恐怕比预想的更凶险。
一月后,北邙山外围,乱葬岗。
深秋,北风卷着枯黄的草叶和纸钱灰烬,在荒坟野冢间打着旋儿。苏暮雨站在一座半塌的墓碑前,目光沉静。
离开江南已近一月。途中遭遇了三波截杀,以及数次诡异事件——篝火变成幽绿色,荒村古庙传来空无一人的诵经声,渡河时船底传来指甲刮挠木板的声音。“清心镇魂佩”和自身功力让他勉强抵御了大部分精神侵扰,但那种被注视感愈发强烈。
根据线索,听雨楼位于这片乱葬岗深处的“阴阳界”。
他迈步向更深处走去。脚下泥土松软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尸臭。坟茔越来越破败,光线越发昏暗,周围开始出现灰白色的雾气。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枯木林,树木枝干扭曲狰狞。雾气更浓了。
他即将踏入枯木林的瞬间,左侧一座高大的合葬墓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摩擦般的怪笑。
一道矮小黑影从墓后窜出,直扑苏暮雨下盘。形似侏儒,皮肤青黑,双眼赤红,指甲尖长,带着浓烈尸臭。
苏暮雨左脚闪电般踢出,精准踢在黑影手腕上。骨裂声响起。他顺势向前,右手并指如剑,点向黑影眉心。
指尖洞穿额头,腥臭黑气喷出。黑影抽搐几下,化为一滩脓水。
但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四面八方响起更多怪笑和低吼。雾气翻滚,二三十道形态各异的扭曲黑影从坟墓后、地缝中、枯木上浮现,眼中跳动着贪婪嗜血的幽光,缓缓围拢。
苏暮雨拔剑出鞘,主动冲入黑影群中。剑光如秋水,每一剑都精准命中要害。不到一炷香,周围黑影被清理一空。
他继续前行。
穿过枯木林,雾气渐散。前方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白骨垒砌的骨塔,塔周围插着七盏幽绿灯笼,无风自动。骨塔前盘坐着一个穿破烂袈裟的和尚,面色青黑,双目紧闭,面前放着一个木鱼。
苏暮雨踏入空地的瞬间,和尚猛地睁眼——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燃烧的碧绿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