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127

　　距离他从西域归来已逾两月。那枚“墟源之印”被他用层层秘法封印在特制铅盒中，深埋于一处隐秘之地，等待孟长歌约定的联络。

　　从三叠沙丘死里逃生后，他花了一个多月在西北边境暗中查访，确认拜墟教暂无其他大规模异动，才悄然南下。但一路上总觉得有些异样——一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的感觉时隐时现，夜间偶尔会听到极微弱的、类似沙漠中那种空灵铃铛的回响。

　　孟长歌约定的联络地点，是江南小镇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回春阁”。

　　巷子尽头，一扇斑驳的木门上方悬着褪色的匾额。门虚掩着。苏暮雨收起伞，推门而入。

　　店内堆满各种破损杂物。一个戴着老花镜、身形佝偻的老者正在粘合碎瓷。

　　“客人是寻物，还是修补？”老者头也不抬。

　　“修补旧伞。”苏暮雨将伞放在柜台上，伞柄朝外，露出末端一个极不起眼的漩涡状印记。

　　老者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打量苏暮雨一眼，瞥了瞥那印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掀开布帘走进后面。

　　片刻后，布帘掀开，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手里拿着苏暮雨那把伞。

　　“苏先生，久仰。鄙人姓陆，字文渊。孟兄信中所托，陆某已知。”他引苏暮雨通过暗格进入密室。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陆文渊斟茶后说：“孟兄信中说，若他三个月内未至，便将此物及一封密信交予苏先生。”

　　苏暮雨接过茶，没有立刻饮用，抬眸看向对面：“孟前辈信中只让我寻找旧物，未言明用途。陆阁主可知详情？”

　　陆文渊摇头：“孟兄讳莫如深。只隐约提及此物牵扯到一桩关乎天下气运的古老禁忌，是一把钥匙，也是一道枷锁。数百年前正邪两道曾因此物掀起血浪，最终将其封存于绝地。如今平衡松动，孟兄恐旧劫重演。”

　　苏暮雨将三叠沙丘的遭遇简明扼要说了，重点描述了那物体的邪异、拜墟教的图谋，以及归来路上的被注视感和幻听。

　　陆文渊面色严肃：“‘墟源之印’能扭曲现实，扰乱生死界限，甚至开启通往‘墟’的通道。苏先生归来路上的异感恐怕并非错觉。此印即便被封印，其存在本身也会吸引对‘墟’之力敏感的东西。”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递给苏暮雨。苏暮雨拆开，信上孟长歌说——

　　“墟印”之险远超预估。他南行查探恐已惊动“彼方”，平衡崩解在即，持印者即为“焦点”。有两条路：一，找“守缺老人”封禁；二，去北邙山“听雨楼”找谢云流，他手里可能有“钥匙”另一部分的线索。

　　苏暮雨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他想起了地底祭坛的恐怖吸力，想起了归来路上如影随形的幻听。

　　避？能避到几时？

　　他抬眼看向陆文渊，眼神平静而决断：“我选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