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126

　　苏暮雨身形不停，脚尖在一具守卫头顶一点，借力腾空，扑向中央祭坛。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物体，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缓缓旋转。一股古老、浩瀚、带着无尽混乱与终结意味的气息从中散发。

　　这就是“旧物”。

　　身后传来褐袍人的怒吼和守卫的追击。苏暮雨没有时间细想，伸手抓向那物体。

　　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整个地下空间猛然震颤。祭坛发出低沉轰鸣，那些如水的“昏暗”骤然沸腾，无数黑色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地面崩塌，巨石坠落。

　　暗金色物体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一个宏大冷漠的声音响彻灵魂深处：“觊觎墟源之印，扰动平衡。皆归入虚无。”

　　苏暮雨脸色骤变，化抓为拍，一掌轰在石座上试图震飞物体，同时身形急退。但还是晚了半步。

　　吸力笼罩整个祭坛区域，他后退的身形猛然一滞。几个冲得最近的褐袍人和守卫被吸力扯向祭坛，身体在靠近暗金光芒的瞬间扭曲、分解、化为飞灰。

　　空间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吞噬着一切。这处“墟门”即将彻底崩溃。

　　生死一线。苏暮雨将毕生功力催发到极致，伞剑插入地面死死稳住身形。脑中闪过孟长歌信中的话：“依你本心决断即可。”

　　他的眼神瞬间坚定。

　　他收回抵抗吸力的部分内力，全部灌注于伞剑。剑身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震鸣，浮现出淡淡云纹。他将全部力量与意志凝聚于剑尖，朝那“旧物”与石座之间的无形节点刺去。

　　这一剑没有丝毫杀气，却带着斩断因果、分离虚实的玄妙意境。

　　“极剑·斩缘。”

　　剑光没入无形之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彻空间。暗金色物体猛地一颤，吸力骤然消失，空间裂缝扩张的速度明显减缓停滞。物体的光芒急速黯淡，变得不稳定震颤。

　　就是现在。

　　吸力消失的刹那，苏暮雨身形如箭射向祭坛顶端，用伞剑剑鞘将剧烈震颤的暗金色物体抄入其中。

　　剑鞘合拢。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感和冰冷感传来，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

　　苏暮雨顾不上查看，身形化作流光朝来时的通道冲去。身后传来祭坛崩塌的巨响和空间裂缝的嘶鸣。

　　当他冲回相对安全的甬道，将身后一道石门奋力推上卡死时，还能听到地下深处的沉闷轰鸣和褐袍人短促的惨叫。

　　背靠冰冷的石门，苏暮雨剧烈喘息。剑鞘依旧冰冷沉重，那“旧物”安静下来，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息依旧隐隐散发。

　　他成功了。拿到了“旧物”。也惊动了其中沉睡的意志，几乎引发空间湮灭。拜墟教徒近乎全灭，这处“墟门”恐怕也彻底废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辨明方向，沿着甬道向上走去。

　　三个月后，江南，梅雨时节。

　　苏暮雨撑着旧伞，走在偏僻湿滑的巷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