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把药盒拿起来,握在手心里。药盒不大,刚好能被他的手包住。
“送给我。”
“药盒是药盒,药膏是药膏。药膏用完了,盒子你留着。”
澹台烬把药盒放在枕头下面,和廿白羽的信放在一起。
侍女端了姜汤和粥进来。墨倾歌接过去,放在床头。姜汤热,冒着白气,粥也是热的,米粒熬开了花,稠稠的。
“先喝姜汤。再喝粥。”
澹台烬端起姜汤,吹了吹,喝了一口。姜放多了,辣,辣得他咳了两声。咳的时候胸腔里的痰音更重了,像有一根弦在喉咙里震动。墨倾歌等他咳完了,把粥碗推过去。他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粥烫,他吹了两下,吃了。没有什么味道,白粥,没放盐没放糖,但他一口一口吃完了。
墨倾歌把空碗接过去,放在桌上。
“下午别再出去了。在屋里躺着。”
“躺不住。”
“躺不住也得躺。你烧还没退。”
澹台烬靠在床头上,看着窗户。窗户纸破了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片又响了一下。
“墨倾歌。”
“嗯。”
“你在这里陪我。”
墨倾歌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不是哭,是烧的。嘴唇上的白皮翘起来,说话的时候一翕一动。
“我在这里,你就能退烧了?”
“能。”
墨倾歌靠在椅背上。
“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澹台烬没有接话。他把被子拉到胸口,闭着眼。呼吸还是重,但胸腔里的痰音轻了一些。墨倾歌坐在椅子上,没有走。
过了很久,澹台烬的呼吸变得均匀了,痰音也消了大半。她以为他睡着了,站起来,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重新坐下。
澹台烬没有睁眼,但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碰到了她的袖子。手指攥住了袖口的一角,布料被他攥皱了,拉紧了,绷在她手臂上。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冻疮肿得像核桃,指节弯不过来,但攥得很紧。
她没有挣开。
第33集
澹台烬烧了两天,第三天早上才退。
墨倾歌每天中午去偏院看他。第一天去的时候,他烧得迷迷糊糊,认不出人,抓着她袖口的手不肯松,她坐了半个时辰,等他睡沉了,把袖口从他手心里慢慢抽出来。布料已经被攥出了深深的褶子,熨都熨不平。第二天去的时候,他清醒了,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不红了。桌上放着那碗她让侍女送来的粥,喝了一半,另一半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膜。她伸手摸了摸碗壁,凉的。
“怎么不喝完?”
“喝不下了。”
“喝不下也得喝。你两天没吃东西。”
澹台烬把碗端起来,凉粥灌进嘴里,薄膜破了,粘在他嘴唇上。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碗底朝天,空了。
墨倾歌把碗接过去,放在桌上,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澹台烬看着她的手,手指上的冻疮已经消了肿,但皮肤还皱着的,像被水泡过的纸,干了以后缩在一起,纹路比平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