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出来。”
澹台烬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墨倾歌拉过他的手,翻开掌心看了看。冻疮消了,留下紫红色的印子,一块一块的,像被人用手指掐过。她用指腹按了一下其中一块,皮肤凹下去,弹不回来。
“还没好透。再涂几天药。”
“药盒在你那里。”
墨倾歌从袖子里拿出那个白瓷药盒,放在床头。盒盖上画着墨梅,梅花的花瓣有五瓣,每一瓣的边缘都用细笔勾了金线,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澹台烬把药盒拿起来,握在手心里,药盒被他的手包住了,只露出盖子上那朵墨梅,梅花被他的手指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两瓣。
“你自己涂还是我帮你涂?”
“你帮我。”
墨倾歌把药盒拿回去,打开,挖了一块药膏。药膏是淡黄色的,质地像蜜蜡,涂在手心上的时候化开了,变成透明的油状。她拉过澹台烬的手,把药膏涂在他掌心里,从掌心涂到指根,从指根涂到指尖。每一根手指都涂到了,指甲缝里也塞了一点。澹台烬的手没有抖,但手指弯了一下,指节碰到她的手心。
“痒。”他说。
“药膏涂上去都痒。忍一下。”
“不是药膏痒。”
墨倾歌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你痒什么?”
澹台烬没有回答。她把药膏涂匀了,把他的手指合拢,让药膏在指缝间化开。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手指比她长,指甲比她宽。他的手覆盖着她的手,像是要把她的手吞进去。
“好了。”墨倾歌把手抽出来。澹台烬合拢的手指握了个空,指节慢慢松开,手心里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明天还来吗?”
“来。”
“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直到你好透。”
澹台烬把药盒放回枕头下面,和廿白羽的信放在一起。信纸的边缘露出来一角,折痕处磨损得发白,快要断了。
第34集
澹台烬病好以后,墨倾歌让侍女把他的东西从偏院搬到了清风苑。不多,一个包袱就装完了。几件换洗衣裳,廿白羽的信,一个白瓷药盒,一把夷月族的刀。刀柄上的布条又脏了,白色的布条变成了灰色,边角起毛了。澹台烬把这把刀别在腰间,走到清风苑的厢房门口。厢房在正厅东边,和墨倾歌的卧房隔了一道墙。侍女已经把被褥铺好了,枕头是荞麦壳的,拍一拍沙沙响。澹台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住这里?”
“嗯。”
“叶将军知道吗?”
“我已经跟他说了。”
澹台烬跨过门槛,走进厢房。屋子不大,但比偏院亮堂。窗户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在床上。被褥是新的,蓝底白花,棉花厚实,压在床上像一层雪。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把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把廿白羽的信和药盒放在枕头下面,刀挂在床头的柱子上。
墨倾歌靠在厢房门口,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好。
“还缺什么?”
“不缺。”
“缺了跟侍女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