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没有追问。他去找了黎苏苏。黎苏苏在小院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澹台烬站在她面前。
“墨倾歌掉头发了。是邪骨?”
黎苏苏把书放下。“是。”
澹台烬的手指在裤缝上慢慢攥紧。“会死吗?”
黎苏苏看着他。“不会。她有神光。”
澹台烬回到宅子,墨倾歌在厨房里炖肉。排骨炖萝卜,锅盖盖着,白气从边缘冒出来。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掉头发的事,我问黎苏苏了。”
墨倾歌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她说什么?”
“说是邪骨。但不会死。”
墨倾歌把锅盖盖上。“她说了不会死,你放心了?”
澹台烬看着她。“不放心。”
墨倾歌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放心。”
墨倾歌的头发不掉了。澹台烬每天早上看她梳头,梳子上没有头发。他站在门口看了好几天,确认没有。
“不掉了。”
墨倾歌把梳子放下。“说了换季。”
澹台烬走进来。“不是换季。是神光。”
墨倾歌转过身。“神光压住了?”
澹台烬看着她左脸上的金色光。“压住了。”
墨倾歌摸了摸左脸。“你看到光了?”
“看到了。一直在。”
墨倾歌把手放下来。“在就好。”
梅花树又过了一年。树干粗了,树冠大了,花苞密密麻麻。澹台烬站在树前面数,数到八十多,又忘了前面数了多少。墨倾歌走过来,接着数。数到一百零三,她说够了。
“比去年多了三十个。”
澹台烬伸手摸了摸最低的一个花苞。“你回来了,花就多了。”
墨倾歌靠在树干上。“花多了,跟你浇水有关系。”
澹台烬看着她。“跟你回来也有关系。”
墨倾歌从树干上直起身。“那明年还回来。”
澹台烬伸手拉住她的手。“明年还在。”
花开的那天,澹台烬摘了一朵,别在墨倾歌衣襟上。墨倾歌也摘了一朵,别在澹台烬衣襟上。两个人站在树前面,衣襟上各别着一朵白梅花。
“第五年了。”
澹台烬低头看着衣襟上的花。“你死了三年。回来了快一年。”
墨倾歌也看着自己的衣襟。“以后每年都一起看。”
澹台烬抬起头。“每年都摘花?”
墨倾歌看着他。“每年都摘。”
墨倾歌开始跟着澹台烬练拳。天不亮起来,站在竹林前面,看他打一遍,自己跟着打。出拳歪,踢腿软,打了两天,手臂抬不起来。澹台烬让她歇一天,她不歇。
“你练了三年,我才练两天。”
澹台烬把她的手臂抬正。“你死了三年,不用练。”
墨倾歌把手臂放下来。“活着就要练。”
澹台烬看着她。“练了做什么?”
墨倾歌活动了一下肩膀。“活着。”
墨倾歌打拳打了半个月,手臂不疼了,腿也有劲了。
每天早上打完拳,两个人在廊下用膳。
粥是澹台烬煮的,白粥,配酱菜。墨倾歌喝得快,一碗喝完,自己盛第二碗。
“你以前不自己盛,都是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