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山叫建木峰,以前不叫这个名。你走了之后第二年改名了。"
墨倾歌站了一会儿,视线扫过日炎肩胛骨下方那一片发黑的瘀伤。
那些瘀伤覆盖的面积从肩胛骨下缘延伸到侧肋骨,边缘不规则,像被人从不同角度打过多次。"
"谁伤的你?"
"很多。你走了之后,仙门的人开始追捕我们。"日炎把外套拢了拢,遮住那些伤口。
墨倾歌站在原地,袖口下的金色纹路在她收拢手指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她看不见,日炎看见了,但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的影子在枯林中交叠了一瞬又分开,像两条短暂碰触后各自回到原位的线。墨倾歌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路过她肩侧大约半臂的距离,没停。
日炎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枯林小路往深处走去,一步步踩过干裂的地面,越来越远。
风从林间穿过来的时候,把她肩膀上的外套掀起来一个角。
墨倾歌走到小路尽头的时候停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逆着风向传过来,被风打散了一半。"你身上那道伤从断口处蔓延到肋骨的,不是仙门的人打的。你自己清楚。"
日炎站在枯林里看着她没有转过来的背影。
风停了又起,把她袖口那道金色纹路翻出来了一条边。日炎看了片刻才开口:"你走了以后,有人用你的血建了一座塔。"
墨倾歌站了两息,三息。她没有转身,但她垂在身侧的手合拢了一下又松开,袖口随着这个动作滑回原处遮住了那道金色纹路。
"哪座塔?"
"雏凤书院,书塔。"
日炎在枯林里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她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更慢,但腰挺着。
两个方向的风在青丘上空交错,像一道被撕开的缝,过了很久才合拢。
墨倾歌沿着枯林小路的尽头往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脚下的路从干裂的泥土变成了碎石,又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石阶。
石阶的边角被风蚀得圆滑,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干壳,踩上去微微下陷,像踩在某种钙化的骨片上。
她走到一处岔路口停下来,左边那条路的尽头有一截倒伏的界碑,上半截断了,断口朝上朝天,像被人从中间劈开的。她走过去蹲下来,指尖在断面上方停了半息又收回去了。
她站起来之后继续往右边走,没有回头。
路在岔口之后变窄,两侧的枯树逐渐被灌木取代。
越过最后一道矮坡之后,她看到了一座院子。
灰瓦、白墙,墙面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院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暖黄的光。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一直保持同一个频率——有人在灶台前面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短而匀,每一下之间的间隔相同。
她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里面切菜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响。
"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一个年轻姑娘正蹲在灶台前拿一把蒲扇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