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面上留下移动的碎片。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碰了一下玻璃表面——外面温度高,玻璃是温的,手心贴上去的时候留下一个完整的掌印,边缘先散了。
开学前一周,墨倾歌回了一趟学校。高三教学楼的门锁着,走廊里空荡荡的,地面的瓷砖反着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18班的门上贴了一张新的班级牌——下一届的年级和班号已经印上去了,字迹跟去年不同,排版也更紧凑。她在那扇门前站了一会儿,没有推门。
操场上有高一新生在跑步,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一圈比一圈近,到看台下面的时候突然停住了。教官吹了一声哨,那群人折返方向继续跑。她绕过操场走到实验楼,楼门也锁着。三楼走廊尽头的通风窗开着,她的手伸进去摸到了窗台的表面,落了一层灰,厚度均匀,像是很久没有被人碰过。
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她在花坛边上碰到了老周。他蹲在花坛边缘,手里拿着一把旧剪刀,正在修剪一棵月季。枝干被剪断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断口处渗出一滴透明的汁液,在阳光下亮了一下就被风吹干了。墨倾歌走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来了?"
"路过。"
"录取通知到了吧?"
"到了。"
老周把剪刀放在花坛的瓷砖边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你那个方向,离这里远。"
"远。"
"那以后回来的次数少了。"
她站在花坛边上,看着那棵被修剪过的月季。
剪断的枝条切口整齐,露出一圈浅色的木质,旁边有一根没剪的枝斜着伸出去,尖端缀着一朵半开的花苞。
几片花瓣边缘带着一道干裂的细纹,像被太阳晒过太久没等到雨。
"有假期就会回来。"她移开视线。
老周弯下腰把那根没剪的枝也剪掉了。
断枝落在他脚边,花苞正面朝上。他把剪刀收起来,站直了看着那排被修整齐的月季。"那行。"
出发前一天,墨倾歌去了一趟肠粉店。
下午三点多,店里没有客人。陈家倩在后厨洗碗,水流的声音隔着墙传出来,落进碗里的声响有回音。
她坐在靠里的塑料凳上,手边放着那本太爷爷的手抄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空白处写满了字——她的、他的、钟晚甄的、秦淼淼的。
最底下那行是她自己的笔迹,日期停在毕业典礼那一天。
门铃响的时候,墨倾歌正把太爷爷那本手抄本翻到最后一页。她抬起头,看到任意从外面走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下让门铃响完,然后在对面的塑料凳上坐下。
"今天不路过。"他说。
"那是什么?"
"专门来的。"
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推过来的时候纸面擦过塑料桌面边缘,发出很轻微的声响。
墨倾歌接过去的时候没有立刻拆,先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封口处两道交叉的折痕,跟她之前收的那封信一样,边缘对得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