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摄日,片场清场,只留必要人员。
红烛高烧,光影摇曳。顾眠坐在床沿,嫁衣如火,映得她脸颊也染上绯红,可指尖却在袖口里微微发凉。
门被推开。
张桂源走了进来,军装笔挺,肩章凛冽。可他抬眼看向她时,那眼神分明是陆峥年的——炽热得像要将人焚烧,却又克制得近乎破碎,像是拼尽全力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冲过来。
导演喊了action。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台词一字不差,他说着“沈家势大,我一时砸不碎”,说着“我能给你我的命”。可当他说到“我的命就是你的”时,顾眠清晰地感觉到——
掌心下,他心跳如雷,震得她手心发麻。
这不是演的。
轮到她的台词。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眉眼深刻,此刻正凝视着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爱意——那不是陆峥年对苏晚意的,是张桂源对顾眠的。
她几乎说不下去。
顾眠“我要你血里有我,骨里刻我,梦里唤我…”
声音在抖。
龙套“卡!”
导演皱眉,
龙套“顾眠,感情不够!你要的是他的全部!再来!”
全部吗?
顾眠眨了眨眼,低头道歉。
第五遍。
顾眠豁出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所有纷乱的念头全部压下,只剩下苏晚意——那个在乱世中抓住唯一浮木的歌女,那个决绝地要把一个人的灵魂都刻进自己骨血里的女人。
她俯身,鼻尖几乎抵上他的,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滚烫:
顾眠“陆峥年,我要你的真心。要你血里有我,骨里刻我,梦里唤我。要你即便有一天权倾天下,回头看,依然只要一个苏晚意。”
她停顿,眼中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顾眠“你给得起吗?”
张桂源喉结剧烈滚动,眼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猛地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剧本如此。可当他将她放在床上时,他撑在她上方,没有立刻按剧本离开,而是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张桂源“我给得起。无论哪一世,都给得起。”
这不是台词。
他该起身了,可他没有。
他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借位,是真吻。
顾眠脑中轰然炸开——他的气息、温度、唇舌的触感……熟悉得让她浑身战栗。
像在某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时空里,他们曾这样吻过千百遍,吻到呼吸交缠,吻到骨血相融。
她本该推开,却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
他的吻起初克制,像是试探,像是确认。而后逐渐失控,变得贪婪而绝望。他的手掌从她腰际上移,扣住她后颈,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烛火摇曳,嫁衣与军装纠缠,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片场清晰可闻。
监视器后,导演张着嘴,忘了喊cut。
这个吻太长,太真,太痛。
痛得像一场迟到太久的相认。
直到顾眠开始呜咽——不知是入戏太深,还是被某种汹涌而来的记忆彻底淹没——那破碎的呜咽从两人紧贴的唇齿间溢出。
张桂源才猛然惊醒。
他松开她,撑起身,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龙套“卡……”
导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龙套“过……这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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