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函瑞“擦擦吧,姐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落进她混乱的心湖,
张函瑞“眼泪这么宝贵,不该为不值得的人流。”
顾眠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面容精致漂亮得近乎妖孽的少年,正微微弯着腰,低头看着她。他耳朵上戴着的银色耳钉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闪着微光,眼神却不像外表那般张扬,反而透着一种深沉的、与她此刻心境莫名契合的……悲伤与温柔。
他是谁?
为什么……他的眼神,让她在无边的冰冷中,感到一丝奇异的、模糊的熟悉?
顾眠“你……”
张函瑞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莫名让人安心:
张函瑞“张函瑞。”
他自我介绍,语气平淡,带着点自嘲,
张函瑞“一个……没什么名气、在酒吧混口饭吃的小歌手。”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狼狈的模样,没有追问,没有好奇的打量,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像一株在夜色中悄然开放的、散发着微凉气息的植物。
顾眠“顾眠。”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那辆刚启动引擎、却迟迟没有驶离的黑色跑车。
张函瑞“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这个点,这边不好打车。”
他语气自然,不带任何强迫。
顾眠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到了左奇函的车。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狠狠攥了一下,痛得她呼吸一滞。
她知道,如果拒绝张函瑞,接下来要面对的,只能是左奇函的纠缠或更伤人的解释。
她现在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那张脸。
几乎是出于逃避的本能,她胡乱地点了点头。
张函瑞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脸上并无意外。
他绅士地拉开路边一辆并不起眼的轿车的副驾驶门,待顾眠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从置物箱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又调高了空调温度,声音依旧很轻:
张函瑞“先喝点水,缓一缓。不想说话就不用说,我送你到楼下。”
这份体贴而保有距离的照顾,让紧绷到极点的顾眠稍微放松了一根弦。她小口喝着水,冰凉的水流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很安静,只有低缓的纯音乐流淌。或许是这短暂的安宁,或许是身边这个陌生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存在,顾眠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些。
张函瑞没有试图打探什么,只是偶尔说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比如这条路晚上不堵车,比如某某街角有家粥铺通宵营业味道不错。
交谈中,顾眠才知道,这个看起来像精致叛逆少年的张函瑞,实际年龄竟然比自己大几岁,和张桂源同年。那声“姐姐”,不过是看她难过,随口哄她的称呼罢了。
这个发现让顾眠有些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疏离感——这个世界,似乎总在给她意外的设定。
交换了联系方式,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张函瑞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车门边,目送她走进单元门。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张函瑞才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他靠回车里,拿出手机,给王橹杰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riu.[人安全送到家了。情绪……很差。]
发送。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等回复,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沉沉夜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或许只是因为,在酒吧后台,无意中瞥见那个蹲在路边哭泣的熟悉侧影时,心脏那阵猝不及防的、尖锐的抽痛,和那无法抑制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即使她不记得他了。
即使他……还没准备好面对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