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松开了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平静,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顾眠“左奇函。”
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左千”,也不是亲昵的“奇函”,而是全名。
顾眠“你到底,对不对得起我临走时……说过的话?”
顾眠“对不对得起我在遇见你的第一天,就信任你,把你当做……那个世界唯一对我好的人?”
顾眠“对不对得起我……跪在杨博文面前求他救你?”
顾眠“对不对得起……”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却依旧死死盯着他,
顾眠“你自己,为我做的那些事?”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左奇函耳边。
她记得了。
她不仅想起了他,还想起了他曾经为她做过的事。
那些守护,那些牺牲,那些笨拙的、不求回报的好……她全都想起来了。至少,想起了一部分。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狂喜尚未完全升起,就被她眼中此刻的绝望和质问彻底浇灭。
他想起来了——她现在想起的,恐怕不只是他的好,更是伴随着那些好的、无尽的危险、痛苦和……此刻眼前的场面。
他声音有些颤抖,急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
左奇函“顾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张照片是——”
顾眠“闭嘴。”
顾眠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胡乱地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混乱而疲惫,
顾眠“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只记得你,也只知道你的事。”
她指的是恢复的记忆部分。
顾眠“我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忘记了,我也不想追究。”
她说的也许是其他人,也许是更多痛苦的经历。
顾眠“左奇函,”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爱,有恨,有无法消解的痛,也有深深的迷茫,
顾眠“我们……冷静几天吧。”
顾眠“在我……能接受这一切之前。”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惨白的脸和伸出的、徒劳的手,决绝地转身,推开呆若木鸡的众人,冲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左奇函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痛,心里却是一片冰封的荒芜。
他想追出去,身体却像被钉住。耳边回荡着她那句“冷静几天”,和照片事件百口莫辩的绝望。
完了。
全完了。
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远离,所有的苦心……
都被一场精心设计的误会,和恰好苏醒的记忆,摧毁得干干净净。
.
顾眠冲出酒吧,冰冷的夜风猛地灌入肺腑,让她一阵咳嗽。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走了几步,最终再也支撑不住,蹲在路灯照不到的昏暗角落,将脸埋进膝盖,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终于失控地逸出。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记忆回来了,带着甜蜜,更带着尖锐的刺和此刻血淋淋的伤口。
左奇函……他怎么能这样对她?在她刚刚开始试着相信他、甚至对他心动的时候?
那些模糊记忆里他为她的奋不顾身,难道都是假的吗?
就在她被巨大的悲伤和混乱淹没时,一只骨节分明、异常白皙的手,捏着一方干净柔软的纸巾,无声地递到了她低垂的视线前。
同时,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带着些许慵懒沙哑、却异常悦耳的年轻男声,在她头顶轻轻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某种更深沉的复杂情绪:
张函瑞“擦擦吧,姐姐。”

答应这个女人@上善情缘 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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