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想她想起来。
不想让她想起烈火焚身的灼痛,想起面对煞神时的绝望,想起王橹杰倒在她怀里的冰冷,想起被迫做出抉择时的撕心裂肺……
更不想让她想起,他们每一个人的爱,都曾是压在她肩头、令她步履蹒跚的沉重砝码。
她好不容易挣脱了那个残酷的剧本,好不容易有了崭新而相对轻松的人生。他怎么能忍心,再让她被那些血色与泪水的过往拖回深渊?
可是,远离她?像杨博文警告的那样?
他做不到。
光是想象她从此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那种空洞的恐慌就足以将他吞噬。
找到她,靠近她,几乎成了他重生后支撑灵魂的本能。
矛盾像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他,几乎要将他分裂。
在阳台上不知道站了多久,夜风吹得他手指冰凉。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走投无路下的求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电话拨出,忙音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通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一片沉寂,只有极轻微的电流声。对方似乎在等待,又或者,根本不想开口。
左奇函“喂。”
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左奇函几乎要以为信号中断。
终于,一个清冷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传来:
杨博文“嗯。”
顿了顿,补充了两个字,疏离而公式化,
杨博文“有事?”
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深夜打扰的不悦,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因为某些照片和信息而产生的复杂情绪。
左奇函听出来了,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黑暗中摇曳的树影,忽然低低地、有些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左奇函语气带着点调侃,却没什么笑意的问着:
左奇函“还在生我的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左奇函“不是吧,杨大经纪人,你什么时候气性这么大了?就因为我带她回了趟家?”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没有否认,没有反驳,这种默许般的寂静,反而让左奇函心里那点调侃淡了下去,涌上更复杂的滋味。
他知道杨博文看到了什么,也知道他在克制什么。
半晌,左奇函收敛了那点不达眼底的笑意,声音变得低沉而认真,甚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迷茫和痛苦:
左奇函“杨博文,她一定要恢复记忆吗?”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杨博文的预料。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困惑和审视:
杨博文“你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常理,最迫切希望顾眠记起一切、重新确认彼此羁绊的,应该是这些带着前世深情记忆的男主们才对。
可从王橹杰到张函瑞,再到眼前的左奇函,一个个竟都隐约流露出不愿她想起的态度。
王橹杰怕她愧疚,张函瑞自觉有愧,他能理解。
可左奇函呢?这个向来直接、热烈、步步紧逼的人,为什么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