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沈淮将姜瑶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气息冰冷锐利，与平日里的懒散温柔判若两人。长枪横亘身前，枪尖微颤，锁定了刚才攻击传来的方向，蓄势待发。

姜瑶贴着他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瞬间迸发出的强大灵力。

她自己的心跳也很快，但并非全是恐惧，更多是一种被侵犯领地、被打破宁静的惊怒。

指尖剑气吞吐不定，九尾狐血脉带来的敏锐感知被她提升到极致，仔细搜寻着周围的任何异动。

树林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以及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刚才那道阴冷的攻击仿佛只是一个恶意的玩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沈淮和姜瑶都清楚，那绝不是错觉。

“藏头露尾！”沈淮冷嗤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嘲讽和压迫感，试图激对方现身。

没有回应。

沈淮眉头紧锁。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这片区域，却竟然捕捉不到丝毫异常的气息。要么对方隐匿功夫极为了得，要么……攻击的来源并非活物，或者已经远遁。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保持着高度戒备，护着姜瑶缓缓向后退，离开这片易于埋伏的果林。

退到林外相对开阔的空地，依旧风平浪静。

“怎么回事？”姜瑶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结界……不是加固了吗？”

沈淮脸色凝重：“结界没问题，我刚才感应过了，完好无损。”这也是他最疑惑的地方。漱玉洞天的结界经过他亲手加固，自信元婴期以下绝无可能无声无息闯入。那刚才的攻击从何而来？

难道是洞天本身存在的某种禁制或灵体？但那股阴冷的恶意如此清晰，绝非自然形成。

“先回去。”沈淮当机立断，牵起姜瑶的手，快步朝着竹屋方向返回。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但步伐却比来时急促了许多。

姜瑶任由他牵着，紧跟在他身侧，不时警惕地回头望去。那片美丽的果林此刻在她眼中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回到竹屋廊下，沈淮再次仔细检查了结界，甚至不惜耗费精血加持感知，结果依然——结界稳固，并无外来者闯入的痕迹。

“奇怪……”沈淮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难道攻击是从结界内部产生的？”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漱玉洞天是沈家秘藏，历来安全，从未听说过有这种隐患。

姜瑶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向深潭靠近瀑布的那一面岩壁：“沈淮，你看那里。”

沈淮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面长满青苔的湿滑岩壁上，似乎有一片区域的颜色比旁边更深一些，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符文痕迹，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刚才那缕攻击同源的阴冷气息，并且正在快速消散。

“这是……？”沈淮眼神一凝，立刻揽住姜瑶的腰，足下一点，两人轻飘飘地跃至潭对面，落在那个痕迹前。

凑近了看，那更像是一个即将彻底失效的古老禁制残印，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或许是因为近期结界动荡或者他们二人的灵力气息刺激，才在刚才偶然触发了一次，发出了那道攻击。

“是残留的禁制。”沈淮松了口气，但神色并未完全放松，“看来是这洞天旧主留下的某种防护手段，年久失修，能量紊乱了。”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能量已经耗尽了，应该不会再触发。”

虽然虚惊一场，但刚才那瞬间的惊险和冰冷的恶意却是真实的。

经此一遭，两人原本轻松游玩的心情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洞天虽美，却也并非绝对安全，隐藏着未知的过去。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沈淮看着姜瑶依旧微蹙的眉头和残留着些许惊悸的眼神，心里把那不知名的洞天旧主骂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决定做点什么驱散这不安的气氛。

他忽然转身，面对姜瑶，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姜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愣，茫然抬头看他：“……怎么了？”

沈淮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瑶瑶，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喜欢你。”

“！！！”

没有任何预兆，直球得让人措手不及！

姜瑶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红到脖颈，甚至连精巧的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擂鼓。

他……他说了……就这么……说出来了？

不是在逗她，而是无比认真、无比直接地……告白？

沈淮看着她这副彻底懵掉、红成一颗小番茄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也紧张得要命。

他强作镇定，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肩头的衣料，继续道：“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保护你，逗你开心，看你练剑，给你做冰沙的那种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每一个字都敲在姜瑶的心尖上。

“我知道你容易害羞，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可以慢慢想，不用立刻回答我。”他嘴上说着不用立刻回答，眼神却灼灼地盯着她，满是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瑶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巨大的羞涩和汹涌的、陌生的喜悦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就想躲，想压下帽檐，想转身跑掉，但肩膀被他握着，目光被他牢牢锁住，无处可逃。

她睫毛颤抖得厉害，水润的狐狸眼里全是慌乱和无措，还有一丝被巨大惊喜砸中的懵然。

过了好久，久到沈淮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了，才看到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像蜻蜓点水，但确实点了头！

沈淮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在胸腔炸开！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瑶瑶！”他欢喜地喊她的名字，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笑意。

姜瑶的脸颊被迫埋在他温热的颈窝，清冽好闻的气息彻底包围了她。她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沈淮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阳光下，少年紧紧拥抱着怀中的少女，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孩子。

而少女则红着脸，依偎在他胸前，听着他同样飞快的心跳，感受着那份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炽热情感。

结界或许并非绝对安全，洞天或许藏着未知。

但此刻，彼此确认的心意，似乎成了最坚固的屏障。

未尽的冒险和甜蜜的烦恼，显然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