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

清晨的漱玉洞天被一层薄薄的灵雾笼罩，瀑布的水声似乎也比夜晚更清亮些。姜瑶习惯性地早起，推开房门时，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她本以为自己是起得早的，却看到沈淮已经站在潭边，正对着初升的朝阳吐纳。他身姿挺拔，周身有淡淡的灵气环绕，显然已经修炼有一会儿了。

听到开门声，沈淮缓缓收势，转过头来，晨光在他睫毛上跳跃，笑容清爽得像沾了露水的竹子：“早啊，瑶瑶。”

“早。”姜瑶轻声回应，下意识又想压帽檐，摸了个空才想起没戴。

“过来。”沈淮朝她招手。

姜瑶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沈淮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掠过她的鬓角，将她一缕被晨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姜瑶猛地一颤，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耳尖瞬间红透，慌乱地垂下眼睫。

沈淮看着她敏感的反应，眼底笑意更深，却假装没看见，语气自然地说：“这里的晨曦灵气最盛，对你的剑气巩固有好处。试试看？”

“嗯。”姜瑶低低应了一声，努力忽略耳边残留的触感和过快的心跳，凝神静气，开始引动周身灵气。

淡金色的剑气再次浮现，比昨夜更加凝练了几分，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吞吐。她沉浸在修炼中，渐渐忘记了身旁的目光。

沈淮就站在一旁看着。晨曦中的少女，神情专注，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周身流转的剑意纯净而凌厉，与她害羞的性格形成巨大的反差，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姜瑶完成一轮修炼，缓缓睁开眼睛，才再次对上他专注的视线。她微微一怔，刚平复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咳，”沈淮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递给她一个温热的玉瓶，“刚热的灵乳，喝点。”

“谢谢。”姜瑶接过，小口喝着温润甘甜的灵乳，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两人一时无话，并排站着看瀑布奔流。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经过昨夜后心照不宣的微妙亲昵。

“今天想做什么？”沈淮偏头问她，“继续练剑？还是想探索一下这个洞天？后山好像有片果林，味道应该不错。”

姜瑶想了想。剑气刚突破，需要巩固，但一直练剑似乎也有些枯燥。而且……和沈淮一起探索……听起来好像不错。

“可以去看看。”她小声说。

沈淮眼睛一亮：“好，那就出发！”

他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就往后山走去。姜瑶的手缩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牵着走了。掌心相贴的温度，一路熨烫到心里。

后山的路径掩映在竹林深处，蜿蜒曲折，铺着青石板，苔痕斑驳，充满了野趣。沈淮走在前面半步，细心地为她拨开偶尔垂下的枝条。

“小心脚下，有点滑。”

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却又恰到好处，不会让她觉得被当成易碎品。

越往里走，灵气越发浓郁，甚至能看到一些外面罕见的低阶灵草在石缝间闪闪发光。偶尔有羽毛艳丽的小型灵禽被惊动，扑棱着翅膀从灌木丛中飞起。

姜瑶渐渐被新奇的环境吸引，放松下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很少有这样纯粹为了“玩”而出来的经历。

沈淮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扬起的嘴角，心情大好，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真是棒极了。

果然，穿过一片茂密的藤萝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挂满了累累硕果的树林出现在眼前。

那些果子形状奇异，有的像红宝石般剔透，有的泛着莹莹蓝光，有的则散发着诱人的甜香，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

“哇……”姜瑶忍不住轻轻惊叹出声。

“喜欢哪个？我给你摘。”沈淮跃跃欲试，像个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毛头小子。

他指着一棵树上最高处一颗最大、色泽最饱满的金红色果子：“那个看起来最好吃。”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轻盈地跃起，如一只敏捷的猎豹，精准地摘下了那颗果子，又稳稳落回她面前，将果子递给她，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尝尝？”

姜瑶接过果子，触手温润，果香扑鼻。她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咬了一口。果肉清脆，汁水丰沛，甘甜中带着一丝微酸，浓郁的灵气瞬间在口中化开，比任何她吃过的灵果都要美味。

“好吃。”她点点头，眼睛弯了起来。

“我就说嘛。”沈淮笑得开心，自己也随手摘了一颗蓝色的果子，咔嚓咬了一口，“嗯！这个也不错！”

两人像偷尝禁果的亚当夏娃，在果林里边走边摘，品尝着不同口味的灵果。

沈淮时不时搞怪地做出被酸到的表情，或者故意把果汁沾到嘴角让她看，逗得姜瑶忍不住抿嘴轻笑。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光斑跳跃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果香和欢快的氛围。

走到果林深处，一棵特别高大的果树下，沈淮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树梢：“瑶瑶，看那里。”

姜瑶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浓密的枝叶间，隐约能看到一个用柔软灵草和羽毛编织成的精致鸟窝，几只毛茸茸的、刚破壳不久的小灵禽正伸着脖子，张着嫩黄的小嘴啾啾待哺。

“好小……”姜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它们，眼里流露出纯粹的喜爱和温柔。

沈淮没有看鸟窝，而是侧头看着她。阳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脸轮廓，长睫微垂，眼神柔软得能溺死人。他心念一动，拿出留影玉符，悄悄将这一幕定格了下来。

轻微的灵力波动让姜瑶回过头，恰好看到他收起玉符的动作。

“你……”她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浮了上来，“偷拍……”

“光明正大拍的。”沈淮理直气壮地把玉符收好，笑道，“瑶瑶刚才的样子太好看了，得存起来。”

姜瑶羞得想找地方躲，下意识就想抬手挡脸。沈淮却抢先一步，握住她那只没拿果子的手。

“别躲。”他看着她，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瑶瑶，我……”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灼热，姜瑶的心跳骤然失序，预感到他可能要说什么重要的话，紧张得手指微微蜷缩，却忘了抽回手。

沈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喜……”

话未出口，异变陡生！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目标直指姜瑶！

那并非实体暗器，而是一道凝练阴冷的黑色灵气，速度快得惊人，带着明显的恶意！

“小心！”沈淮脸色骤变，一直懒散的笑意瞬间被凌厉取代。他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本能地将姜瑶猛地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抽出长枪横扫格挡！

锵！

黑色的灵气撞在银白的枪杆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逸散的能量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沈淮持枪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他将姜瑶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扫向攻击来源的方向，周身杀气凛然：“谁？！”

姜瑶被他紧紧护在身后，抓着他衣角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激起了本能的反击欲。

九尾狐血脉中对危险的感知让她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剑气瞬间凝聚。

然而，树林深处静悄悄的，仿佛刚才那一道攻击只是幻觉。但那残留的阴冷气息和沈淮枪杆上细微的震动都证明并非如此。

有人潜伏在结界里？还是结界被突破了？！

沈淮将姜瑶护得更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别怕，有我在。”

刚才那温馨甜蜜的氛围荡然无存，被紧张和肃杀取代。

暗处的敌人，打破了洞天的宁静，也打断了少年未尽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