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漱玉洞天内的灵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静柔和。两人依旧牵着手站在廊下，谁也没有先松开，也没有说话，仿佛都在细细品味这从未有过的亲密和静谧。

姜瑶的手指纤细，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被沈淮温暖而骨节分明的手完全包裹住。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极轻地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带来一阵阵细微却清晰的战栗，顺着相贴的皮肤一路蔓延，直抵心尖。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幸好有夜色遮掩。她想，或许该去练会儿剑冷静一下，或者……找个借口把手抽回来？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心底深处那点隐秘的贪恋让她迟迟没有动作。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沈淮却先松开了手。

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让姜瑶心里莫名空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却见沈淮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洒脱劲儿，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的：“吃饱喝足，该活动活动了。瑶瑶老师，指导一下我的枪法？”

他偏头看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知道，只有用“请教”或“指导”这种名义，才能让这个容易害羞的小剑修放下戒备，更自然地与他互动。

果然，姜瑶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点头：“好。”

对于修行相关的事，她总是格外认真，尤其是沈淮提出的。

沈淮手腕一翻，一杆通体银白、枪缨如雪的长枪便出现在他手中，枪身流淌着淡淡的灵光，与他身上的气息浑然一体。

他挽了个枪花，跃至潭边空地，长枪一振，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看好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长枪在他手中宛若游龙，时而疾刺如电，时而横扫千军，枪风呼啸，卷起地上散落的竹叶，灵力澎湃，与这洞天的水汽交融，竟隐隐带起了风雷之声。

姜瑶站在廊下，专注地看着。她不得不承认，沈淮在枪道上的天赋和造诣极高，他的动作兼具力量与美感，精准而充满爆发力。

看着他专注练枪的模样，和平日里那个懒散逗她的少年判若两人，却又同样耀眼。

一套枪法演练完毕，沈淮收势而立，气息微喘，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看向姜瑶，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求表扬的意味：“怎么样？有没有破绽？”

姜瑶走上前，仔细回想了一下，指出几个发力点和衔接处可以微调的地方，语气认真，完全是剑修式的严谨分析。

沈淮听得连连点头，然后忽然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凑近她笑道：“光说不够直观，瑶瑶老师亲身示范一下怎么破解？”

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刚运动过的热气混合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姜瑶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沈淮轻轻握住了手腕。

“就这里，”他指着自己刚才演练时的一个动作，“如果这时候你攻我下盘，我回防是不是会慢半拍？”

他的手指温热，圈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话题是正经的修行话题，但这姿势……未免太近了点。

姜瑶的脸又有点热，但被他抓着，又涉及到剑道讨论，她勉强稳住心神，依言比划了一下出剑的角度和力道：“这样……或者这样，你会很难受力。”

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迹，带着淡淡的金色剑气。

“哦~这样啊……”沈淮故作恍然大悟，抓着她的手腕却没放，反而就着她的力道，顺势将她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下，“那如果我这样格挡呢？”

姜瑶猝不及防，被他带得往前一个趔趄，几乎撞进他怀里。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

“你！”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站稳，脸颊爆红。

沈淮低笑，另一只手虚扶了下她的腰，帮她稳住身形，旋即松开，一脸无辜：“我在认真请教啊，瑶瑶老师。实战不就是这样贴近模拟吗？”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姜瑶又羞又恼，偏偏反驳不了。她算是看出来了，什么请教指导，都是借口！他就是变着法子逗她！

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这次是真的有点恼了，转身就想走：“不教了！”

“诶，别啊！”沈淮连忙拉住她的袖子，软下声音哄道，“我错了，真错了。不闹你了，好好练，好不好？”

他晃着她的袖子，语气软得像在撒娇：“瑶瑶老师最好了~”

姜瑶脚步顿住，被他这语气弄得没脾气。她总是对他没辙。

最终，她还是留了下来。接下来的对练，沈淮果然规矩了很多，虽然偶尔还是会借着切磋的名义靠近那么一点点，但总算是在认真讨论枪法与剑法的优劣。

月光下，少年少女的身影在潭边空地上交错闪动，枪风剑影，灵气激荡，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和谐。

直到姜瑶感觉有些累了，两人才停下。

沈淮收起长枪，看着微微喘气的姜瑶，很自然地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一包黄瓜味薯片和一瓶灵泉水递给她：“补充点体力。”

姜瑶眼睛微亮，接过薯片，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沈淮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忽然轻声问：“瑶瑶，喜欢这里吗？就我们两个。”

姜瑶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环顾四周，瀑布、深潭、竹林、廊下……这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小世界。没有外人，没有窥探，没有需要隐藏的不安。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喜欢。”

很喜欢。这种安心到可以完全放松的感觉，是除了练剑和吃薯片之外，极少有的。

沈淮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陪着她。

吃完薯片，夜更深了。

洞天里有准备好的洁净房间。互道晚安后，姜瑶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什么睡意。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流淌的月华和闪烁的灵光，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唇角，又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轻吻，和练枪时靠近的温热怀抱……

脸又开始发烫。

她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滚了一圈，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甜。

另一边，沈淮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回想着她今天各种害羞的模样，突破时的亮眼，吃冰沙时的满足，还有最后那句轻轻的“喜欢”……

他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看来……带她来这里是来对了。”他低声自语，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温柔，“得加快点速度才行啊，我的小剑修。”

结界之内，一夜安眠，或许还有些悸动的梦在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