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小口吃着冰凉清甜的灵果冰沙,身体的燥热和心中的羞涩渐渐被抚平,只剩下舌尖的甜蜜和身边人带来的安心。
夕阳的余晖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几乎想叹息。
就在她放松警惕,专注于碗中美食时,身旁的沈淮忽然凑近。
冰沙碗被轻轻拿走放在一旁,姜瑶疑惑地抬头,下一秒,温热的触感印在她还带着冰凉甜意的唇角。
极其轻柔,一触即分。
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却带着足以燎原的星火。
沈淮退了回去,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笑,仿佛刚才那个偷袭般的轻吻只是她的错觉。
但他耳根处那抹不易察觉的薄红,却泄露了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游刃有余。
“沾到果粒了。”他声音有点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轰——!”
姜瑶的大脑彻底宕机,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涌上了脸颊,甚至超过了刚才突破时的激动。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沈淮,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指尖还捏着勺子,微微颤抖。
刚才……那是……
吻?
沈淮……亲了她?
虽然只是嘴角……
巨大的羞赧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甚至忘了去压帽檐——因为帽子早在练剑时就摘下了。
于是,那张倾国倾城、此刻却红得快要滴血的魅惑容颜,就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沈淮灼灼的目光下,那双狐狸眼里水光潋滟,全是懵懂纯情的震惊和无措。
沈淮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心底那点因为唐突而生的忐忑瞬间被更汹涌的怜爱和“值了”的情绪取代。他家瑶瑶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姜瑶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低下头,却不是找帽子,而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用宽大的练功服袖子挡住脸,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类似小动物呜咽的声音:“……你!”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怎么了?”沈淮恶人先告状,语气无辜又带着笑意,故意又凑近了些,想去拉她的袖子,“帮你擦干净还不好?”
姜瑶死死挡着脸,不肯让他看,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
“你……你欺负人!”她终于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控诉,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撒娇。
沈淮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他不再去拉她,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咪:“嗯,我错了。那……瑶瑶想怎么惩罚我?”
他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姜瑶缩得更紧了。
惩罚?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怎么惩罚?她从来没想过要惩罚他……
沈淮看着她连脖颈都染上粉红的模样,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真要把人吓跑了。
他见好就收,稍微退开一点距离,重新端起那碗冰沙,用勺子轻轻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了,不闹了。再不吃冰沙要化了,浪费灵气多可惜。”他试图用美食转移话题。
姜瑶僵持了几秒,碗里散发出的诱人甜香和冰凉气息确实勾着她。而且……她好像……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太羞了……
她偷偷从袖子缝隙里看了一眼那碗粉嫩的冰沙,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沈淮。他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含笑,带着一点点讨好。
内心挣扎了半天,对冰沙的喜爱(或许还有一点点对某人的纵容)终于战胜了羞耻心。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放下了胳膊,但还是不敢看沈淮,只是飞快地抢过碗,埋头苦吃,仿佛要把脸埋进碗里。
沈淮看着她发顶可爱的旋儿和依旧红透的侧脸,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吃着自己碗里那份其实味道都差不多的冰沙。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漱玉洞天内自动升起了柔和如月华般的光晕,照亮了廊下并肩而坐的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甜腻又躁动的安静。
姜瑶的心跳渐渐平复,但唇角那被亲吻过的地方,却仿佛一直残留着那种奇异的触感,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偷偷用余光瞄沈淮。
他正看着远处的瀑布,侧脸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俊朗温柔,嘴角噙着笑,似乎心情极好。
她的心忽然又漏跳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甜甜涩涩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心脏。
以前沈淮也逗她,亲近她,护着她,但好像……和现在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结界封锁之后,这个世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有些一直被压抑着的东西,似乎正在破土而出。
她低下头,极轻极轻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下次不许这样了。”
沈淮耳尖微动,显然听到了。他转过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应道:“好,下次先问你。”
姜瑶:“……”这不是她想要的意思!
她气鼓鼓地塞了一大口冰沙,脸颊又鼓了起来。
沈淮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她鼓起的脸颊,触感软糯,带着凉意。
姜瑶猛地一僵,差点被呛到,难以置信地瞪他——不是说好了不许这样了吗!
沈淮迅速收回手,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抢先道:“这个不算欺负,是情不自禁。”
“……”姜瑶彻底没了脾气,只能红着脸瞪他,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毫无威力,反而像钩子一样,勾得沈淮心痒难耐。
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她放在一旁的剑。
“剑气外放刚突破,需要巩固。明天我陪你过招?”
提到练剑,姜瑶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些,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好。”
能和沈淮过招,是她提升实战最好的方式。
“那说定了。”沈淮笑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怎么“名正言顺”地和她近距离切磋(肢体接触)了。
冰沙吃完,晚间的洞天更显静谧安宁。
两人收拾了碗勺,并肩站在廊下看着仿佛缀满碎钻的洞天夜空。
姜瑶感觉沈淮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温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穿插进她的指缝,缓缓握住。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却没有抽回手。
只是刚刚褪下红晕的脸颊,又悄悄爬上了绯色。
沈淮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和默许,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得寸进尺地收紧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冷吗?”他低声问,明知故问。
姜瑶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冷。”
何止不冷,简直快要烧起来了。
但……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悸动。
夜风吹拂竹叶,沙沙作响,掩盖了两人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坚固的结界之内,少年少女青涩而汹涌的情感,正悄然生长,再也无法轻易藏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