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番茄挂枝红，蜜渍添甜香

天刚蒙蒙亮，小宇就踩着露水往菜园跑——架上的西红柿红透了大半，像挂着一串串小灯笼，有的红得发亮，有的还带着圈浅黄的晕，捏在手里软乎乎的，凑近闻能闻到甜丝丝的果香。

“摘红透的，带沙瓤的熬酱才甜。”李大爷蹲在架下，摘了个最大的西红柿递给小宇，“你看这蒂部，有点发皱才好，刚红的还太酸。”小宇捧着西红柿，指尖蹭到果皮上的细毛，小心翼翼地把红透的都摘下来，竹篮很快就堆成了小山，连他的衣襟上都沾了点番茄汁的红印子。

回到厨房，张妈已经烧好了热水。“西红柿得烫一下才好去皮。”她把西红柿放进沸水，几秒钟后果皮就起了皱，捞出来过凉水，小宇伸手一撕，果皮就像纸片似的掉下来，露出里面红彤彤的果肉，还带着沙沙的颗粒感。“我来挖籽！”他抢过小勺，把西红柿对半切开，小心地挖掉中间的籽囊——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慌忙用嘴接住，甜得眯起了眼：“张妈，这西红柿生吃都这么甜！”

张妈笑着把处理好的西红柿切成小块，放进砂锅里。小宇盯着锅里的红果肉，想起苏然昨天说的蜂蜜，跑去屋里拎来蜜罐：“苏然姐说加蜂蜜比冰糖更润，我们试试好不好？”苏然正好端着洗好的柠檬进来，笑着点头：“我妈以前做西红柿酱，都会加片柠檬，既能提鲜，还能放得更久。”

这次炒糖色，小宇主动请缨。他往锅里放了两勺冰糖，小火慢慢搅，看着冰糖从颗粒变成透明的糖浆，再变成浅褐色，刚想倒西红柿，张妈连忙拦住：“慢着，糖浆冒小泡就行，再炒就苦了！”小宇赶紧停手，把西红柿块倒进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里，红果肉渐渐化成了泥，酸甜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加点陈皮碎吧，解腻。”陈老师揣着晒干的陈皮进来，捏了一小撮撒进锅里。小宇凑过去闻，陈皮的清苦混着番茄的甜香，竟一点都不冲突。林砚秋抱着画板坐在门槛上，笔尖蘸了大红和金黄，把锅里冒泡的番茄泥、小宇搅锅的背影，还有窗台上的蜜罐，都画进了画里——画里的阳光是暖金色的，连番茄酱的热气都画得轻飘飘的。

熬到午后，砂锅里的番茄酱渐渐稠了。张妈用铲子挑起一点，酱汁缓慢地滴落，在锅里积成小小的圆晕。“可以加蜂蜜了。”苏然倒了两勺蜂蜜进去，小宇拿着铲子轻轻搅，看着蜂蜜融进酱里，颜色变得更鲜亮，像琥珀色的稠膏。最后，张妈放进两片柠檬，盖上锅盖再焖五分钟，厨房里的甜香浓得化不开。

王奶奶拄着拐杖来串门时，正赶上酱出锅。小宇赶紧舀了一勺给她尝，王奶奶含在嘴里，慢慢品着：“甜丝丝的，不齁人，比果酱还润口，配粥正好。”小宇听了，立刻找了个玻璃罐，装了满满一罐递给王奶奶：“您拿回去，早上配馒头也好吃！”

等酱放凉，小宇跟着张妈往罐子里装。他特意挑了个带花纹的玻璃罐，装得满满当当，还在罐口贴了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西红柿酱——甜口”。苏然笑着帮他把罐子封好：“这个送给邻家妹妹，她肯定喜欢。”小宇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往另一个罐子里加了勺桂花蜜：“这个留给陈老师，他上次说喜欢桂花味。”

晚饭时，大家就着清粥，抹上西红柿酱。粥的清淡混着酱的甜润，连喝两碗都不觉得腻。小宇捧着空碗，望着菜园里刚冒芽的黄瓜苗，又开始盘算：等黄瓜长老点，就做咸香的黄瓜酱；要是茄子熟了，再做回之前的茄子酱……

晚风拂过番茄架，剩下的青西红柿还在慢慢红着。窗台上的玻璃罐里，西红柿酱泛着温柔的红光，晚香居的夏天，就这么裹着酸甜的香，在一罐罐蜜渍的时光里，悄悄又暖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