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日光像融化的琥珀，缓慢流淌在输液架的药液瓶上。马嘉祺睁开眼时，最先看见的是张真源低垂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扇形阴影，随着呼吸轻微颤动，像停歇的蝶翅。

他刚动了动指尖，那个伏在床沿的身影立刻惊醒。张真源眼底的血丝蛛网般蔓延，西装外套皱巴巴搭在椅背，领带松垮地垂着，全然失了平日的矜贵体面。

"乖乖醒了。"沙哑的嗓音裹着太多情绪，张真源伸手探他额温的动作有些急，袖口蹭翻了床头的水杯。温水浸湿了宋临的旧琴谱，墨迹晕开成模糊的蓝，无人顾及。

马嘉祺安静地任他摆弄，目光落在对方无名指——那枚蓝玫瑰戒指不见了，只余一道浅白戒痕。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得用眼神示意窗边的粥碗。

张真源端来温着的鸡茸粥，瓷勺在碗边刮出细响。他舀起半勺，仔细吹凉，递到马嘉祺唇边时手腕微颤，勺沿碰出细小的叮咚声。阳光穿过勺柄，在他虎口的旧疤上投下十字光斑。

马嘉祺小口吞咽，目光始终望着张真源。米粥熬得融烂，混着切碎的荠菜末，是他穿越前母亲常做的口味。吃到第七勺时他轻轻摇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

"再吃半勺？"张真源声音放得极软，像哄弄易惊的雀。他指尖沾到对方唇角的粥渍，下意识要擦，却停在半空蜷起手指。输液管突然晃动，那枚用红线串起的对戒在架子上旋转，仿制戒指的刻痕反射出"Z&J"的字样。

马嘉祺忽然抬起虚软的手，指尖碰了碰张真源的领扣。那里歪斜地别着枚蓝玫瑰胸针——是他昏迷时被偷偷换上的，花瓣纹路与他脚链的玉雕全然相同。

窗外，园丁正在修剪过盛的蓝玫瑰。剪枝声规律响起，像为这场无声的和解打着节拍。张真源忽然将额头抵在马嘉祺手背，温热的湿润渗进指缝。马嘉祺感到有颗泪珠顺着自己静脉流回心脏，烫得他轻轻战栗。

午后医生来拔针时，马嘉祺终于发出嘶哑的气音："琴..."张真源立刻握紧他的手："明天就带你去琴房。"他说话时无名指上的戒痕蹭过马嘉祺掌心，像某种灼热的承诺。

当夜张真源睡在客房沙发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到病床边缘。马嘉祺在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为他按摩输液肿起的手背，指尖带着钢琴家的力度与温柔。

晨光再临时分，马嘉祺发现枕下多了张泛黄的琴谱。那是《雨滴前奏曲》的原始手稿，第三小节的升fa旁添了娟秀的铅笔注："此处当如心跳。"

而页脚签署的日期，分明是宋临去世的前一天。马嘉祺闭眼不再去看，将琴谱放到了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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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开学的原因，更新的比较慢。以后会尽可能的多更新，也有可能会停更。作者打算开个小号，写点原创试试，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