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戒指滚落在波斯地毯的缠枝莲纹路里，像颗被遗落的星辰。马嘉祺蹲下身时，脊椎骨在薄衫下凸起脆弱的弧度。他拾起那枚仿制戒指，戒圈内壁的"Z&J"刻痕沾上了羊毛纤维，像某种可笑的爱情遗骸。

脚链解开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蓝玫瑰玉坠从泛红的脚踝滑落，在马嘉祺掌心停留片刻，还残留着体温的余热。他将它轻轻放在琴凳上，玉石与绒布相触几近无声："我不要了。还给你。"

张真源攥着琴谱架的手指骤然收紧，乐谱纸页簌簌作响。他眼看着那个单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客房落锁的声响比雪落更轻，却震得他胸腔发闷。

三日时光在死寂中流淌。管家端来的餐盘在客房门外凉了又热，柠檬挞的酥皮塌陷成苦涩的漩涡。第四日黄昏，张真源终于砸碎了书房那瓶三十年威士忌，琥珀色酒液浸透宋临的旧琴谱，墨迹晕染成蓝色的泪。

破门而入时，月光正照见倒在地板上的身影。马嘉祺蜷缩在客房地毯的鸢尾花纹路上，脸色白得像窗外初雪，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枚仿制戒指。张真源跪地将人抱起，那重量轻得让他心慌——仿佛这些日子褪去的不仅是脚踝的淤青，还有某种鲜活的生命力。

"嘉祺..."他第一次唤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怀中人眼睫颤动如垂死的蝶，唇瓣干裂渗出星点血珠。

私人医生提着药箱跑来时，张真源正用指尖蘸温水擦拭那失血的唇。吊瓶架在床边投下冰冷的影子，针头刺入青白血管的瞬间，马嘉祺在昏迷中蹙眉，无意识地呢喃："升fa...弹错了..."

张真源猛地攥紧床单。他看见马嘉祺左手腕内侧的旧伤——那是被他当年醉酒错认宋临时攥出的淤青，如今在输液针旁泛着紫。床头柜上摆着凉透的花茶与半本琴谱，谱页边角满是反复摩挲的痕迹。

凌晨时分马嘉祺发起高热。张真源用酒精棉擦拭他滚烫的掌心时，突然发现那枚仿制戒指被红线穿了，藏在睡衣贴胸的口袋里。戒圈内壁的刻痕被体温焐得发热，像颗不肯熄灭的小小火种。

医生拔针时欲言又止："长期情绪郁结导致免疫系统崩溃，需要..."话未说完便被张真源挥手打断。他俯身将额头贴上马嘉祺汗湿的鬓角，闻到的不再是宋临喜欢的冷檀香，而是柠檬挞与阳光交织的气息。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病房时，张真源终于取下自己无名指的蓝玫瑰戒指。它被轻轻套进红线，与那枚仿制戒指并排挂在输液架上，在晨曦中旋转出奇异的光晕。

"弹对了。"他握住马嘉祺冰凉的手指，引领它按在琴谱的升fa音符上，"从今往后，都弹给你听。"

窗外雪停了，融雪从屋檐滴落，像钢琴奏响的终止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