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药膏的薄荷气息还萦绕在指尖，马嘉祺对着穿衣镜调整领结时，发现靛蓝西装内衬绣着暗纹——是极小的蓝玫瑰，藏在翻领的夹层里，只有低头时才能瞥见。他伸手抚过那片纹路，布料沙沙作响，像是藏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拐杖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响比平日沉闷。马嘉祺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受伤的脚踝在丝袜下泛着淡青，每下一级台阶都像踩在棉花上。客厅的落地钟敲了六下，黄昏的光线透过纱帘，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沙发比想象中柔软，马嘉祺陷进去时，拐杖滑落在地毯上。他本想捡起，却被一阵钝痛钉在原地。窗外，园丁正在修剪最后一丛蓝玫瑰，剪刀开合的节奏像催眠的节拍器。他望着壁炉上方的油画——那是幅威尼斯夜景，贡多拉小船漂浮在靛蓝色的水面上——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朦胧中似乎闻到雪松混着皮革的气息。马嘉祺梦见自己站在钢琴边，张真源的手指正拂过琴键，弹的却是他从未听过的欢快旋律。琴声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气流拂过睫毛......

"对不起，我睡着了。"

马嘉祺惊醒时，发现张真源半蹲在沙发前，近得能数清他领带上的暗纹。暮色给男人的轮廓镀了层柔光，西装外套还带着室外的凉意，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可能没料到马嘉祺会突然醒来。

"十分钟。"张真源直起身，腕表表面反射着最后一线夕阳，"给你整理的时间。"他转身时，马嘉祺注意到他后颈处有一缕头发不听话地翘着，大概是忙碌一天后难得的凌乱。

马嘉祺慌忙去够拐杖，却见张真源俯身将它拾起。男人修长的手指握住檀木柄，指节在雕花处停顿了一秒——那里有马嘉祺早上贴的防滑胶布，印着小小的星星图案。

"脚。"张真源突然说，声音比平时低八度。马嘉祺愣怔间，一双锃亮的皮鞋被推到他脚尖前。鞋跟处贴着软垫，正是他平时需要的厚度。

落地钟的秒针走过半圈，马嘉祺才意识到对方在等自己穿鞋。他慌忙弯腰，却见张真源已经转身走向玄关，只留下一句："领结歪了。"

玄关的镜子里，马嘉祺看见自己脸颊浮着薄红。他调整领结时，发现张真源站在门外台阶上，正对着手机交代什么，夕阳将他的影子投进厅内，恰好延伸到马嘉祺脚边。

管家递来大衣时，马嘉祺听见张真源对电话那头说："......把游艇上的香槟换成无酒精的。"声音很轻，却让马嘉祺系扣子的手指微微一颤——他记得自己只在第一天随口提过酒精过敏。

加长轿车缓缓驶入车道，车灯划破暮色。张真源拉开车门时，袖扣闪过一道蓝光，恰似马嘉祺西装内衬那些隐藏的玫瑰。马嘉祺拄着拐杖走向车门，夜风拂过他的额发，带来一丝张真源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水味。

"小心头。"张真源的手虚挡在车门上方，这个保护性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要把马嘉祺圈进怀里。当马嘉祺坐进车厢时，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一句："睡脸......很安静。"

引擎启动的轰鸣淹没了后半句。马嘉祺望向窗外，别墅的灯光在夜色中温暖如星，而他西装内衬的蓝玫瑰，正贴着心跳的位置微微发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