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缓慢地流淌在钢琴漆面上。马嘉祺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拐杖斜靠在琴凳旁,檀木纹理中嵌着几道阳光的金线。
琴谱边角有些卷曲,马嘉祺抚平那处褶皱时,指腹蹭到铅笔写的小字注释——"第三小节升fa",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他试着按下琴键,雨滴前奏曲的旋律在空旷的书房里苏醒,弹到第三小节时,他故意弹错了那个音。
"升fa。"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马嘉祺手指一滑,一串不和谐音炸开在空气里。张真源不知何时立在门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开了第一颗扣子。他眼里还残留着会议后的疲惫,却在看清钢琴前的身影时骤然凝固。
马嘉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股力道从琴凳上拽起。张真源的手臂像铁箍般勒在他腰间,温热的鼻息扑在他后颈。"你怎么回来了..."这声呢喃裹着威士忌的气息,颤抖着坠入马嘉祺的衣领。
书房里的古董钟突然敲响,惊醒了这场幻觉。张真源猛地松开手,马嘉祺踉跄着扶住钢琴,琴键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阳光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像无数个未出口的疑问。
"谁允许你碰钢琴?"张真源的声音已经恢复冰冷,唯有领带夹上的蓝宝石还在微微发颤。他伸手扣住马嘉祺的下巴,却在触及对方温度时触电般缩回——太温暖了,不像记忆中永远冰凉的手指。
马嘉祺注视着他瞳孔里的风暴:"第三小节的升fa,您每次都弹错。"这句话像钥匙转动了某个锁孔,张真源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窗外飞过的鸟群掠过两人之间的沉默,羽毛的影子在钢琴漆面上游弋。
拐杖倒地的闷响打破了寂静。马嘉祺弯腰去捡时,看见张真源锃亮的皮鞋尖朝自己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他故意放缓动作,让受伤的脚踝显出几分笨拙,果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弹完它。"张真源突然说,手指在琴谱上敲出三个节拍,"让我听听正确的升fa。"
马嘉祺坐回琴凳时,嗅到张真源西装上残留的雪松香气。他抬起手腕,故意让袖口滑落,露出那片未愈的淤青。当正确的升fa音符终于流淌而出时,身后的呼吸声明显乱了节奏。
琴声戛然而止在最后一个和弦。马嘉祺从琴键上收回手,发现张真源正盯着他悬空的指尖——那里没有常年练琴留下的薄茧,没有宋少爷特有的小痣,只有一道穿越前被纸张割伤的细痕。
"明天有个晚宴。"张真源转身时,袖扣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光,"穿那件靛蓝色西装。"他关门的声音比平时轻,像是怕惊扰了琴弦的余震。
马嘉祺望着琴谱上被汗水洇湿的一角,那是张真源方才按住的地方。窗外,园丁正在修剪昨夜被风雨摧折的蓝玫瑰。一支被误剪的花苞落在窗台上,马嘉祺伸手去够时,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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