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感最初是尖锐的绞痛,像有只手在胃里狠狠攥紧、扭转,提醒着丁程鑫他被迫做出的选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尖锐的痛楚逐渐变得钝化,成为一种弥漫开来的、冰冷的空虚感,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抽走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依旧蜷缩在地毯上,链条的长度只允许他维持这个姿势,或者极其有限地移动。光线恒定地“照耀”着,模拟着永恒的白昼,没有日升日落,时间彻底失去了度量意义。
嘴唇干裂起皮,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痛。身体因为脱水和饥饿开始发出轻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意识像一团模糊的雾,时而清晰地感知到冰冷的项圈和身体的痛苦,时而又飘散开去,陷入短暂的空白。
马嘉祺再次进来时,丁程鑫甚至没有立刻察觉到。他的感官似乎都变得迟钝了。
直到那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他眼前的地毯上,阴影落下。
丁程鑫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艰难地聚焦。
马嘉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清澈的水在玻璃杯里微微晃动,折射着顶灯的光,像一块流动的水晶。
那杯水瞬间攫住了丁程鑫全部的注意力。干渴压倒了一切,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嘶哑的摩擦声。
马嘉祺显然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至极的反应。他蹲下身,没有像之前那样强制,只是将水杯递到了丁程鑫唇边不远处。
清冽的水汽微微蒸腾,带着生命的气息。
丁程鑫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杯沿的瞬间,马嘉祺却手腕微微一转,杯沿避开了他。
丁程鑫扑了个空,身体因为虚弱和惯性向前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被冰冷的链条勒住脖颈拽回。他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痛苦的闷哼,抬起眼,茫然又带着一丝被戏弄后的屈辱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一种探究的、近乎残忍的兴味。他看着丁程鑫因为干渴而失焦的眼睛,因为虚弱而泛红的眼角,像在欣赏一幅濒临破碎的美景。
马嘉祺“想要?”
他低声问,声音带着蛊惑,又藏着冰冷的刀锋。
丁程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杯水。
马嘉祺将水杯再次递近,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
丁程鑫几乎是本能地再次凑近。
杯沿又一次灵巧地避开。
这一次,丁程鑫清晰地看到了马嘉祺眼底那抹恶劣的、玩弄猎物般的笑意。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比饥饿和干渴更甚。他猛地向后缩去,扭开头,不再看那杯水,身体却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抖得更厉害。
马嘉祺 “啧。”
马嘉祺发出一个轻微的咂舌声,似乎对他的退缩有些不满意。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丁程鑫,而是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大,却绝对无法挣脱,强迫他转回头,面对着自己,也面对那杯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水。
马嘉祺 “看着我,阿程。”
马嘉祺命令道,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马嘉祺“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丁程鑫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视线模糊。尊严和求生本能在他体内疯狂撕扯。他闭上眼,拒绝开口,拒绝乞求。
马嘉祺“不乖。”
马嘉祺的声音冷了一分。他捏着丁程鑫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拿着水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杯子里冰凉的液体,一点点倾倒出来。
水,没有倒入丁程鑫口中。
而是浇在了他的下巴上,脖颈上,锁骨上……
冰冷的水流瞬间浸湿了单薄的睡衣领口,带来一阵战栗。水流沿着皮肤滑落,汇入衣襟,更衬得那皮肤苍白脆弱。几滴水珠溅到了他干裂的唇缝上,那细微的湿润几乎要让他疯狂。
丁程鑫猛地睁开眼,瞳孔因为震惊和极度的渴求而收缩。
马嘉祺近乎着迷地看着他的反应,看着水痕划过他脆弱的脖颈,没入衣领,看着他那因为极度渴望而微微张开、颤抖却得不到满足的嘴唇。
马嘉祺“求我。”
马嘉祺的声音沙哑了一些,眼底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马嘉祺“说一句‘给我’,就都是你的。”
他将杯子里剩余的小半杯水,就着这个姿势,递到了丁程鑫唇边,不再移动。清澈的水几乎要漫过杯沿,诱惑着,等待着。
屈服,就能缓解这焚烧般的干渴。
尊严,或许下一秒就会在这极致的生理折磨下粉碎。
丁程鑫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近在唇边的清水,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他的意志力在飞速流逝。
马嘉祺耐心地等待着,像最有耐心的猎人,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终于,丁程鑫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干哑的喉咙里挤出来:
丁程鑫“……给……我……”
声音破碎,轻得像羽毛,却耗尽了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坚持。
马嘉祺眼底骤然迸发出一种极致满足的、近乎疯狂的光彩。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杯沿抵住丁程鑫的嘴唇,微微倾斜。
清凉的水终于涌入干渴灼痛的口腔,如同甘霖。丁程鑫贪婪地、本能地吞咽着,喉结急促滚动,泪水终于决堤般混合着水迹从眼角滑落。
一杯水很快见底。
马嘉祺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尖却留恋地擦过他湿润的唇角,抹去那混合着清水和泪水的水痕。
马嘉祺“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
丁程鑫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因为刚才的紧绷和突如其来的缓解而脱力,不住地颤抖。口腔和喉咙得到了滋润,但某种更深的东西,却在刚才那声破碎的乞求中,彻底碎裂了。
马嘉祺站起身,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剧烈喘息的人,像欣赏一件刚刚被成功打磨掉棱角的艺术品。
马嘉祺 “看来,饥饿确实是最好的老师。”
他淡淡地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马嘉祺“休息吧。下次,要学会主动开口。”
他留下这句冰冷的话,转身离开。
丁程鑫躺在冰冷的地毯上,衣领被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他望着头顶那片永恒不变的、虚假的光晕,眼神空洞得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第七日,他亲手打碎了自己,用一声乞求,换来了苟延残喘。
而驯化,似乎才刚刚步入正轨。
作者阿程~你不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