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的“夜晚”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丁程鑫蜷缩在地毯上,意识在极度疲惫和惊惧中浮沉,却始终无法真正入睡。每一次即将沉入黑暗,颈间项圈冰冷的触感或记忆中马嘉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都会将他猛地拽回现实。
光线毫无征兆地、缓缓变亮,模拟着虚假的日出。柔和,却照不亮任何希望。
丁程鑫睁开干涩的眼睛,身体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而僵硬酸痛。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根缩短后更加刺眼的锁链,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他和自由之间。
餐点依旧准时出现,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沉默地坐起来,没有再看一眼食物,也没有试图再去碰触任何东西。他只是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墙壁上那片虚假的星空图——它已经切换成了某种柔和流动的光晕。
彻底的沉默和消极。这是他唯一还能做出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指纹识别的轻微滴声。
丁程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马嘉祺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一身休闲些的衣物,柔软的羊绒衫让他周身那股凌厉的冷漠稍减,却更凸显出一种居家的、因而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感。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古老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上一动未动的食物,又落在蜷缩成一团、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的丁程鑫身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靠近或发出命令,而是走到沙发旁,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仿佛这只是某个寻常的早晨。他打开笔记本,钢笔在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丁程鑫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但全身的感官都不自觉地聚焦在那个声音和那个人身上。他不知道马嘉祺又在玩什么把戏。这种平静,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不安。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缓慢流逝。
突然,马嘉祺开口,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马嘉祺“你不问问我今天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丁程鑫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睡衣的布料,但依旧沉默。
马嘉祺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马嘉祺“警方排查了最后可能见到你的几个区域,一无所获。你的经纪公司发布了新的悬赏通告,金额很诱人,可惜……方向错了。”
笔尖停顿了一下。
马嘉祺“哦,还有几个你的狂热粉丝,试图潜入你之前住过的地方寻找‘线索’,被保安带走了。真是……愚蠢又执着。”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凿在丁程鑫心上。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流露出任何情绪。
马嘉祺合上笔记本,目光终于转向他,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马嘉祺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
他微微倾身,试图捕捉丁程鑫躲闪的视线,
马嘉祺“比如,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比如,我到底想对你做什么?”
丁程鑫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他不想听!他一点也不想从这个人嘴里听到任何关于外界的消息,那只会让他的痛苦加倍。
他的沉默和抗拒似乎取悦了马嘉祺。
低沉的轻笑在房间里荡开。
马嘉祺“还是说”
马嘉祺站起身,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丁程鑫面前,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马嘉祺“你已经开始学着接受现实了?接受……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现实?”
他蹲下身,冰冷的指尖再次抚上丁程鑫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
丁程鑫被迫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死水般的空洞让马嘉祺眼底的墨色更深了些。
马嘉祺 “告诉我,阿程,”
马嘉祺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危险,
马嘉祺 “昨晚一个人躺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恨我?还是……在想我?”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贴着丁程鑫的耳廓吐出,温热的气息却让丁程鑫如坠冰窟。
丁程鑫的嘴唇哆嗦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哑:
丁程鑫“……放了我……”
马嘉祺“放了你?”
马嘉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尖滑到他颈间的项圈上,轻轻摩挲着,
马嘉祺“然后呢?让你回到那个只会利用你、消费你的世界?让你对着那些根本不值得的人露出笑容?”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马嘉祺“你想都别想。”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丁程鑫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刀刃:
马嘉祺“你的笑容,你的眼泪,你的恐惧,你的顺从……从里到外,甚至连你呼吸的空气,都只能是我的。”
马嘉祺“记住这种感觉,阿程。”
他松开手,站起身,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马嘉祺“这才是你活着的唯一意义。”
他不再看丁程鑫惨白的脸色,转身走向控制面板。
马嘉祺 “既然不想吃,那就饿着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操作了几下,那份未动的餐点连同餐桌一起,无声地沉入地板下方,消失不见。
马嘉祺 “饥饿会让你更清醒地认识……谁才是你的主人。”
门再次合拢。
丁程鑫维持着被强迫抬头的姿势,僵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地、一点点地重新蜷缩起来,比之前更紧,更小。
马嘉祺没有施加肉体上的惩罚,甚至没有缩短他的活动范围。
但他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地碾碎他与外界的联系,掐灭他心中残存的微弱星火,并试图将他所有的情绪和思维,都扭曲捆绑在自己身上。
这种精神上的凌迟,远比项圈和锁链更令人绝望。
第六日,丁程鑫在饥饿和冰冷的精神折磨中,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寸寸剥离,落入身后无底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