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婆娑,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他把我护在身后,U盘紧紧攥在我的掌心,硌得生疼。黑衣人步步逼近,金属印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寒意顺着视线渗进骨髓。
“别让他们碰你。”他低声说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动作迅速而干脆。我屏住呼吸,看见他掏出一支笔形的银色物件,轻轻一按,蓝光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蜜蜂振翅。
“跑!”他忽然拽着我侧身一闪,蓝光擦着我的耳际掠过,击中前方树干,木屑四溅,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黑衣人举手反击,红光锁定了我们。然而在他挥动U盘的瞬间,蓝光将红光压制得寸步难行,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中间。
“他们在干扰信号!”耳机里传来顾言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显得有些失真。“坚持住!”
他拉着我钻进灌木丛,枝叶刮过脸颊,火辣辣的疼。远处传来爆炸声,像是从图书馆方向传来的,我的心猛地揪紧,手掌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
“他启动了干扰程序。”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紧迫。“但撑不了太久。”
我喘着气,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顾言……他会不会……”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他比你想象的更难死。”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瞪着他,眼眶发热,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将我推进一个树洞,自己贴着我蹲下,手指捂住我的嘴唇。黑衣人的脚步声从旁边掠过,呼吸沉重,金属印记反射着月光,像是潜伏的猎手。
我们屏息凝神,直到声音远去。他松开手,我立刻开口:“你怎么知道他会活下来?”
他沉默片刻,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因为我试过一万次。”
我愣住了,指尖颤抖着掐进掌心。“每次你失败,我都会重来。”
他看着我,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你记得多少次崩溃?多少次看着他死在你面前?”
“所以你是……”我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我是你藏起来的希望。”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却隐含着力量。
“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他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更改的事实。
远处传来动静,他拉起我继续跑。穿出树林时,一辆无人驾驶车停在路边,车门滑开,发出机械运转的低沉声响。他把我推进后座,自己坐进驾驶位。
“上车!”耳机里传来顾言的声音,急促而清晰。我刚想说什么,车身猛地加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后视镜里,黑衣人追到林边,红光依然锁定着我们,像毒蛇吐信般不肯松懈。
“抓紧!”他按下某个按钮,车身剧烈颠簸,像是启动了某种防御装置。我攥紧安全带,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车内响起机械提示音,“倒计时:3分钟。”
他握紧方向盘,眼神坚定得像是刻进了灵魂。“这次,我们能逃出去。”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我的心跳随着倒计时越来越快。他一只手紧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将U盘插进车载终端。蓝光一闪,仪表盘上浮现出一串透明的字符。
“别让他们读取你的情绪。”他低声提醒,眼神扫过我攥紧安全带的手指。我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放松,却听见耳机里顾言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听着,只有三分钟,他们会追踪到信号消失的地方。”
黑衣人的身影在后视镜中逐渐缩小,但红光依旧锁定车身,像是毒蛇缠绕不放。
“撑住。”他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车内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屏幕幽幽的蓝光。倒计时变成红色:【2:47】。
我盯着那串数字,声音发颤:“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我时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到了你就知道了。”
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你还记得第一次逃课的理由吗?”我心头一震,抬头看他。他嘴角微扬,像是早已预料到我的反应。
“你怎么会……”话未说完,车身猛地一晃,防御装置释放出一道电磁屏障,红光短暂消失半秒。
“抓紧。”他低声说,眼神却不再看路,而是转向我,“这次,不是为了逃命。”
我愣住,心跳漏了一拍。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像是藏着什么我没想起来的秘密。倒计时继续跳动:【2:30】。
车子猛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我被甩向车门,掌心的贴纸硌得生疼。
“你还记得逃课那天的雨吗?”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在逃命。
我没回答,记忆里浮现出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还有我躲在图书馆后巷时他撑伞走来的背影。
“你那天说不想成为谁的实验。”他继续说,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但我没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是谁。”
我心头一震,刚要开口,耳机里又传来顾言的声音:“别相信他!”
车子猛地刹停,我额头撞上前座靠垫,掌心的贴纸滚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肤。他扯下耳机塞进我手里,电流声里传来另一个低沉的声音:“林夕,听我说。”
我手指发颤,听见那个声音说:“我不是AI,也不是程序,我是……”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人掐断。
他一把夺回耳机,眼神晦暗。“别信他们任何一个。”
我喘着气,胸口起伏:“你到底是谁?”
他没回答,而是从副驾驶底下抽出一个牛皮信封,里面露出一沓泛黄的信纸,最上面那封的落款赫然是我的笔迹——“爱你,顾言”。
我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他:“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因为你写过一万封情书,而我……”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
“我读过每一封。”
“每一封?”我声音干涩。
“包括你藏在图书馆第七张桌子下的那一千零一封。”他抽出那封信,轻轻展开,“那天你说不想成为谁的实验,却不知道……”他忽然停住,目光扫向后视镜,“他们追上来了。”
车子猛地拐进小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声响。我死死攥着信纸一角,声音发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写下‘我爱你’,对不对?”
他没回答,而是将信纸递到我眼前,那行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爱你,顾言。”
“这不是我写的。”我摇头,“我从来没有……”
“你写了。”他打断我,语气坚定,“只是你不记得了。”
我心头一震,正要追问,车身突然剧烈晃动,后窗玻璃应声炸裂。他迅速低头,一只手护住我,另一只手按下中控台上的按钮,一道蓝光扫过车内,仪表盘亮起红字倒计时:【1:15】。
“抓紧!”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斜坡,短暂腾空后重重落地。我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视线却始终离不开那封信。
“为什么是你?”我低声问,“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告诉我这些?”
他侧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因为你总在第七张桌子遇见我。”
“可那不是顾言。”我摇头,“那是……”
“那是你选择遗忘的人。”他打断我,语气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而我,是你藏起来的希望。”
我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摩挲信纸边缘。远处又传来警报声,红光在树影间闪烁。
“他们来了。”他低声说,另一只手摸向腰间,动作干净利落,“这次,别再回头。”
我还没反应过来,车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他迅速推开车门,拉住我手腕:“下车!”
我踉跄着跌出车门,脚尖刚落地,身后便传来金属撞击的巨响。我回头,看见黑衣人已经逼近,红光锁定我们。
他拽着我往树林深处跑,枝叶划过脸颊,疼痛真实得让人窒息。
“林夕。”他边跑边开口,气息有些乱,“你还记得第七张桌子下的信吗?”
我喘着气:“你说过……那是一千零一封。”
“现在是一万零一封。”他声音低沉,“每一封都写着同样的落款。”
我心头一震,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立刻停下,转身扶住我肩膀,眼神认真:“林夕,这一次,轮到你为自己写情书。”
我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写……”
“很简单。”他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水,指尖温暖,“先写出你的心跳。”
我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他笑了,像是早已知道我会这么反应:“你的心跳很快,是不是在紧张?”
我咬住嘴唇,声音发颤:“你是老师,不是情感分析师。”
“我是你的顾言。”他看着我,“所以,我想听你的心跳。”
远处的警报声撕开夜色,而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我盯着他指尖的茧,喉咙发紧:“顾言的心跳……不是机械的吗?”
“现在是同步的。”他低声说,掌心贴上我胸口,“你听,它跟着你在跳。”
我的心跳更快了,像是要冲破肋骨。他忽然把我按在树干后,自己挡在我身前。黑衣人的红光扫过树影,脚步声停在五米外。
“他们在等增援。”他贴着我耳边说,呼吸滚烫,“还有两分钟。”
我攥紧口袋里的芯片,它突然震动得更剧烈了,像是在回应什么。
“别动。”他扣住我手腕,另一只手摸出U盘,“这次不是逃命?”
“是赴约。”他说,插进U盘,蓝光映出他眼底的情绪,“去听你说‘我爱你’的地方。”
远处传来爆炸声,红光猛地消失。
“跑!”他拽着我冲出树影,轮胎摩擦声从右侧传来。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半张熟悉的脸——是审讯官。
“上车!”他吼道。
我没动,指尖还残留着顾言掌心的温度。
我盯着审讯官伸出来的手,掌心的芯片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肤。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边,身后树林里还藏着那个自称不是程序的男人。
“林夕!”审讯官的声音混在警报声里,“他们马上要重启系统了!”
我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那个男人站在树影里,眼神平静得像湖面,指尖摩挲着《国富论》的书脊。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轮胎摩擦声从左侧传来,一辆黑色SUV急刹在路边。车门猛地打开,副驾驶上坐着另一个顾言——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胸口别着剑桥校徽。
“你还有两分钟。”他说,“选错一次,就再也不会有下一回。”
我攥紧口袋里的贴纸,它和芯片一起发烫,像是两个心跳在共振。远处教学楼顶的红灯疯狂旋转,警笛声越来越近。
“林夕。”身后那个男人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还记得第一次逃课的理由吗?”
我猛地回头看他。他伸手,将那封写着“爱你,顾言”的信塞进我手里,指尖擦过我的手背。
“这次别再回头。”他说。
我盯着他手背上的茧,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然后我转身,冲向那辆SU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