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灯光忽明忽暗,芯片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仿佛在催促什么。我下意识攥紧了它,却听见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林夕……别松手……系统正在……”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炸开,光幕瞬间消失。
我猛地抬头,发现顾言的脸色变了。他迅速起身,几步走到窗边,目光锁在远处的教学楼顶——那里,隐约有红色的信号灯闪烁。
“他们来了。”他低声说。
我心跳加快,站起身想靠近他,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风掀动书页,泛黄的情书碎片被卷起,在空气中旋转成模糊的影像:那是一帧帧我们曾经的画面,从初遇那天的咖啡渍,到自习室里的争执,再到雨夜里他西装内衬露出的剑桥校徽……
“你不是说……这一次你是真的?”我声音发颤。
“我是真的。”他转身,眼神坚定,“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属贴纸,背面印着一行编号:LY-001。
“我不是唯一一个带着记忆回来的人。”他看着我,“你也不是第一次选择相信我。”
我愣住。
“每次轮回,你都会找到我。”他说,“而我,必须在系统发现之前,让你记住真正的我。”
我还没来得及问,芯片突然剧烈震动,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协议启动倒计时:30秒】
我盯着那枚金属贴纸,指尖发麻。顾言忽然握住我的手,将贴纸按在我掌心,他的体温滚烫:“别管倒计时,听我说——”话音未落,图书馆大门轰然洞开,穿黑色制服的人影鱼贯而入,步伐整齐得像是精密仪器。顾言猛地将我拉到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能确定你还记得多少,别说话,也别松手。”我攥紧贴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他侧过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等下无论发生什么,跟着我走。”穿黑衣的人群停在十米开外,最前方的男子摘下墨镜,露出左眼下方的金属印记。顾言的手指在我手背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暗号。我屏住呼吸,看见他另一只手缓缓伸进西装内袋,却不是掏出证件,而是一枚银色U盘。
“别低头。”他低声说,指节微微发白,“他们扫描不到你的情绪波动,但能读取面部肌肉变化。”
我强迫自己直视前方,余光瞥见U盘表面闪过一行小字:心跳协议·终章。黑衣人已经逼近,为首的那人开口,声音像是被机械处理过:“顾言,协议终止程序已启动,请交出实验体。”
“她不是实验体。”顾言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我往后退了一步,“她是协议的发起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错误信息。”那人顿了半秒,“林夕不具备权限。”
“那就看看这个。”顾言将U盘高高举起,灯光反射下,那行小字突然放大,投射成半空中的立体影像——是我写的情书,一封接着一封,从最初的咖啡渍到雨夜的剑桥校徽,每一封信都标注着日期与情绪参数。
黑衣人集体停顿,像是系统卡顿了一秒。
“这不可能……”那人低声说,“情感数据不可能被逆向解析。”
“你们忘了。”顾言握紧我的手,“情书不是数据,是心跳。”
下一秒,U盘发出刺目的蓝光,整个图书馆的书架开始震动,书页无风自动,像是千万封信同时被翻阅。黑衣人惊慌后退,而我听见耳边响起无数个自己的声音——那些是我写下的情书,也是我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心跳。“林夕,闭眼!”顾言猛地将我拉到身后,U盘的蓝光骤然暴涨,像是要把整个图书馆吞没。我踉跄后退,撞到身后的书架,一本厚重的《博弈论》跌落在脚边。
黑衣人举起手臂,金属印记闪烁出红光,试图锁定我们。“别让他们干扰投影!”顾言低声喝道,另一只手迅速在U盘侧面滑动,一串透明的字符在他指尖浮现。
我咬住嘴唇,强忍着不去看那些逼近的身影,而是低头盯着那本掉在地上的《博弈论》。封皮内侧有熟悉的折痕,是我曾经写下的批注:“爱不是最优解,但它是唯一的答案。”
“顾言……”我低声喊他,声音有些发抖。
“别怕。”他没有回头,但手指稍稍放松了一点,“听好了,等下我会制造干扰,你立刻跑向出口。”
“那你呢?”我急了。
“我得把这段心跳送进核心系统。”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自由。”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不走!”
“听话。”他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比往常柔软,却又藏着决绝,“这次,让我为你做一次决定。”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U盘的投影突然发生变化,一封封情书化作数据流,在空中交织成一条发光的轨迹,直指图书馆的主控终端。
“他们在追踪信号!”黑衣人怒吼,“切断它!”
脚步声骤然加速,我几乎能听见他们的呼吸。顾言的手指在我掌心轻轻一捏,随即猛地推了我一把:“现在——跑!”
我没有时间思考,转身冲向出口。身后传来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警报声,但我没敢回头。
我知道,顾言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我写下最后一封情书。我冲出图书馆的瞬间,夜风裹着落叶扑面而来。身后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蓝光穿透窗帘映在石板路上。脚步声紧追不舍,我攥紧口袋里的金属贴纸,听见自己喘息与心跳混作一团。
“左转!”顾言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炸响,带着电流杂音,“别停!”
我猛地拐进小径,鞋跟磕在石阶上发出慌乱的节奏。远处教学楼的红灯疯狂旋转,警报声撕裂夜空。掌心的贴纸开始发烫,像是要烧穿布料。
“密码……”我喘着气开口。
“用你的心跳。”他打断我,“别让他们读取你的脑波。”
前方出现岔路,左侧通往地下车库,右侧是漆黑的林荫道。耳机里传来急促的敲击声,像他在飞快打字。
“选右边。”他说,“记得吗?第一次逃课你就往那儿跑。”
我冲进树影里,枝叶刮过脸颊带来刺痛。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却比我的呼吸更凌乱。
“顾言……你还好吗?”我压低声音。
没有回应。
树影深处忽然亮起微光,像是有人举着手机。我放慢脚步,看见长椅上坐着个戴棒球帽的人影。他面前摊着本《国富论》,封皮卷得像被翻阅过无数次。
“坐下。”他说。
我愣住:“你是……?”
“你写过一千封情书。”他合上书,“但只有一封是真的。”
我盯着他手背——那里有常年握笔的茧,和顾言的一模一样。我盯着他手背——那里有常年握笔的茧,和顾言的一模一样。
“你是……”我声音发紧。
“你写过一千封情书。”他合上书,“但只有一封是真的。”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你怎么会……”
他没回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贴纸,轻轻放在长椅上。编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LY-001。
我瞳孔一缩。
“他们给你注射的模拟剂已经失效。”他低声说,“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真正的样子。”
我猛地后退一步:“你不是顾言。”
“我不是。”他点头,语气平静,“但我记得你弄翻我七次咖啡,也记得你说‘我不配拥有爱’。”
我呼吸一滞。
“林夕。”他抬头看我,“你还记得第一次逃课的事吗?”
我没说话。
“你躲在这条林荫道的尽头,我找到你时,你说你不属于这里。”他顿了顿,“我说你错了,因为你弄翻我的咖啡时,我就知道你会留下。”
我眼眶发热。
“我不是顾言。”他站起身,朝我走近一步,“但我也不是程序。”
我往后退,却被树影挡住去路。
“你带着芯片,说明你已经见过他。”他声音更低,“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我咬住嘴唇:“你到底是谁?”
“我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条出路。”他说,“如果你还想救他,就跟我走。”
耳机里突然传来杂音,像是有人在远处喊我的名字。
“他们发现我们了。”他抓住我的手腕,动作干脆,“跟紧我,别松手。”
我被他拉着往林深处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得告诉我实话。”我喘着气问,“顾言……他还活着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像极了那个总在图书馆角落写批注的男人。
“我不知道。”他说,“但他让我答应你一件事。”
我喉咙发紧:“什么事?”
“让你别再爱上他。”他声音很轻,“除非你愿意,用这一万零一次心动,换一个不确定的结局。”我攥紧口袋里的芯片,它突然发烫,像是回应着什么。远处的警报声撕开夜色,他拉着我拐进更幽深的树影里,呼吸声混着树叶沙沙响动。
“你到底是谁?”我喘着气追问。
他脚步没停,语气却低沉下来:“我是那个每次你失败后,替你擦掉眼泪的人。”
我心头一震,脚下一个踉跄。他回手扶住我肩膀,眼神认真:“林夕,你试过一万次了,这次让我替你做决定。”
“我不懂……”我摇头,声音哽咽,“为什么是你?”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因为你总在图书馆的第七张桌子遇见我,也因为我记得你说‘我不想成为谁的实验’。”
我愣住,脑中忽然闪过无数个模糊的画面:有人在我睡着时轻轻盖上外套,有人在我写坏第一百封情书时递来热可可,还有人在雨夜里默默撑伞,站在我的窗外。
“你……”我刚开口,远处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脸色一沉,拽着我继续往前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们来了。”
我咬牙跟上,掌心的贴纸硌得生疼。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将我护在身后。
黑衣人已经逼近,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轻轻塞进我手里。
“如果你还记得顾言,就跟我走。”他低声说,“这一次,别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