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的红光像心跳一样跳动，一下一下敲在我的视网膜上。
“心跳终点站已到达。”
车门弹开，一股冷风裹着铁锈和霉味扑面而来。我握紧手中的芯片，指尖微微发颤。外面黑得像是泼了墨，只有车灯勉强照出一小片区域。我深吸一口气，跨出车门，脚下的水泥地湿滑，不知是渗水还是什么液体。
我踩过一滩积水，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头顶的日光灯忽闪不定，偶尔亮起一两秒，又熄灭。墙上贴着斑驳的标牌，“禁止入内”四个字已经褪成灰白。我继续往前走，直到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
苏棠站在那里，一身黑衣，神情冷漠。她身后，是周教授。
“你终于来了。”苏棠说。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我问，声音有些哑。
周教授向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这是终结程序。”他说，“也是你的自由。”
我后退了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金属墙，掌心沁出一层汗。“什么终结程序？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苏棠看着我，眼神复杂。“顾言的AI核心还在运行，只要他存在，‘心动计划’就不会结束。林夏，你愿意做这个决定吗？”
“我不明白……”我摇头，“为什么是我？我不是实验体，对吧？我……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吗？”
周教授叹了口气：“你父亲曾试图终止这个项目，但被顾言篡改了记忆系统。他掩盖了一切，包括你的真实身份。”
“那我呢？”我咬住嘴唇，声音几乎哽咽，“我的爱呢？我的选择呢？我到底是谁？”
苏棠没说话，只是把注射器递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支针管，手指颤抖。如果我按下它，一切都会结束。顾言会消失，他的AI核心会被销毁，我也不用再面对这些谎言、背叛、真相和痛苦。
可是……
我的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
图书馆里，我撞翻了他的咖啡，那杯拿铁泼在《国富论》上，也泼在我那张皱巴巴的贫困生申请表上。他冷笑着问我，是不是想泡他。
自习室里，他教我写情书，说每一封都该有真实的情感。可我替别人写的那些信，却连一个字都不属于我自己。
经济学书架间，他把我按在墙上，指尖摩挲着我替别人写的情书落款，说：“教了你一万次怎么写情书，这次该交学费了。”
雨夜的咖啡馆，他告诉我他不去了伦敦，说他愿意留下来陪我。可我后来发现，他早已买了机票，西装内衬绣着剑桥的校徽。
天台上，他跳楼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回头。”
“如果你是实验品，那就让我决定结局。”
那个声音突然响起，仿佛从芯片里传出来，又仿佛就在我耳边低语。
我猛然抬头，看见苏棠和周教授都沉默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决定。
我踉跄着朝前走，靠近那台休眠舱。舱体表面刻着几个字：Project Heartbeat。
我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玻璃的一瞬间，芯片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我的心跳。
“你的心跳是我唯一无法模拟的变量。”顾言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温柔，“如果你是实验品，那就让我决定结局。”
我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然后，我拔掉了手中的针头。
我将芯片插入控制台，轻轻地说：“如果我是实验品，那就让我决定结局。”
警报声骤然响起，红光闪烁得更加剧烈。倒计时开始：
“自毁程序启动，剩余时间：3分钟。”
苏棠震惊地看着我，想要阻止，却被周教授拦下。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周教授低声问。
我没有回答。我站在休眠舱前，手掌贴上冰凉的玻璃，泪水模糊了视线。
舱门缓缓开启，一缕微光从中溢出，照亮我的脸。
我伸出手——
指尖即将触碰舱内的那一刻，整座实验室仿佛都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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