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像发疯的野兽冲进密林。轮胎碾过枯枝时发出爆裂声,像是骨头在挤压中碎裂。后视镜里银灰轿车紧咬不放,车灯刺破夜色,把树影照得像扭曲的人形。
芯片温度飙升,耳后植入体开始灼痛。车载屏幕自动跳转成脑电波监测图,起伏的曲线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我用衣角裹住发烫的U盘插进接口,机械音突然响起:"当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的程序又撑过一次删除..."
头顶传来直升机旋翼破空声。探照灯光束扫过树冠,周围树木突然被染成惨白。我死死攥着方向盘,指甲缝渗出血珠滴在芯片表面。
"沿此路线可最快抵达原始实验室。"车载系统自动切换为顾言声线,仪表盘亮起新的倒计时:【00:12:00】。
方向盘下方闪烁的红色按钮刺进眼帘——那是三年前父亲教我安装的应急自毁装置。副驾储物格滑落一张照片,七岁生日宴上,父亲西装口袋渗出幽蓝液体的瞬间定格在相纸上。
手指悬在导航确认键上方颤抖。顾言的录音继续:"这次不是实验,是我想带你去的地方。"
车子突然急刹。挡路的警戒绳挂着血色实验编号牌,像是从伤口撕下的布条。周教授从阴影中走出,手中平板显示我的心跳频率:148/分钟。他推了推眼镜:"和当年你父亲启动初代AI时完全相同。"
苏棠的身影从另一侧树林浮现,瞳孔闪过数据流:"他们要在你心跳达到150时激活协议。"
我摸到耳后植入体边缘,想起顾言曾说:"真正的心跳不该有固定频率。"
周教授逼近:"你父亲把终止日期定在出生当天,因为他知道你会重启整个项目。"
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探照灯将车顶照得惨白。我能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的喘息,混着车载系统播报的警告声。
"欢迎来到现实。"机械音突然变成顾言的声音,"小夏,这次换我为你写一封情书。"
记忆闪现:图书馆撞翻咖啡的第10001次,他捡起湿透的情书说"这种笑容不该存在于实验室"。那天他的白大褂沾着墨水渍,锁骨下方贴着创可贴,手指关节泛红,像是刚打完一架。
芯片震动频率突然改变,与我的心跳完全同步。U盘视频末尾浮出隐藏坐标,与车载导航路线完美重合。
后视镜里映出两个女人同时伸手抓向空气的画面。我暴喝一声按下导航确认键,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包围。
轮胎擦出火星,碾碎拦路的警戒绳。周教授的怒吼和直升机轰鸣都被甩在身后。车载屏幕浮现顾言手写体:"小夏,这次换我为你写情书。"
车子冲进地铁站入口隧道时,我听见耳后植入体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声音像童年时父亲给我上发条的八音盒,又像顾言在经济学书架间解开我衬衫纽扣时的声响。
仪表盘亮起新的文字:【心跳终点站已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