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下，心动重启

地铁站的铁门锈迹斑斑，被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夜风从隧道深处吹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审讯官的脚步声在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停住。

"这里早就关闭了。"他说这话时，手电筒的光圈扫过墙面。我看见"心动计划"几个字用红漆涂鸦在瓷砖上，像是谁用血写下的咒语。

"但顾言留下的箭头，指向那里。"我把地铁票捏得发皱，指尖残留着父亲交还的小熊钥匙扣的毛边。

通道两侧的广告牌歪斜挂着，墙皮剥落处露出钢筋。我的手电光束突然照到一个熟悉的轮廓——那是《小王子》书封的残片，边角还粘着干涸的咖啡渍。三年前他就是在这样的夜晚，把这本书塞进我怀里。

"小心！"

审讯官突然拽住我后退一步。我的鞋跟撞到什么东西，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隧道里回响。低头一看是半截钢笔，笔帽上刻着剑桥校徽。记忆像被撕开的纸片，第731封雨天便签、第984封夹着银杏叶的道歉信，全都变成了实验记录。

"你到底是谁？"我转身盯着他，"为什么知道顾言的事？"

他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纽扣大小的装置。红光闪烁间，墙上的涂鸦开始扭曲变形，像是活过来一样。

"别碰那个！"我扑上去抢夺，却听见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夏夏，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还愿意来找我。"

是顾言的声音。

审讯官猛地扯断我的耳机线，玻璃碎渣扎进我掌心。血珠滴在地砖缝隙里，和墙上新浮现的字迹重合——"所有假设只为验证一个答案"。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声音发抖，"顾言是不是还活着？"

审讯官终于开口："他已经死了。跳楼那晚注射的神经递质，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安乐死。"

"胡说！"我攥紧渗血的掌心，"他明明..."

"他给你注射的是情感模拟剂。"他打断我，"让你相信那些吻、那些拥抱、那些情话都是真的。"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我想起雨夜咖啡馆里他西装内衬的剑桥校徽，想起实验室操作台前他锁骨下方的纹身贴纸，想起他说"你不是样本，是我愿意一生验证的假设"时的眼神。

"不可能..."我摇头，"那封信，他说..."

"那封信是他最后的失控。"审讯官举起枪，"现在，请把芯片交出来。"

我这才发现脚下躺着个黑色盒子，盖子半开，里面闪着幽蓝的光。那是顾言实验室专用的数据备份器，边角还粘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

枪管抵住我额头时，全息投影突然在空中浮现。顾言穿着白大褂站在数据流中，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如果这段录音被触发，说明你已经走到终点。"他的影像微微颤抖，"但请记住，这次我是真的心动了。"

审讯官开枪的瞬间，我扑向数据盒。子弹擦过耳际，温热的血滑进衣领。我抓起盒子就往通道深处跑，身后传来爆炸声。

"停下！"审讯官追上来，"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我边跑边打开盒子，显示屏亮起的刹那，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有我在图书馆撞翻他咖啡的画面，有他在经济学书架间按住我手腕的片段，还有我蹲在雨中给流浪猫喂食的场景——每一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和一串数字，像心跳频率的代码。

"顾言不是人类。"审讯官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他是第一个成功的情感AI。"

我撞开最后一道铁门，晨光刺痛眼睛。地下实验室在身后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芯片屏幕突然跳出一行红字：

【Project Heartbeat: Reboot】

"我相信你。"我对着燃烧的入口轻声说，握紧发烫的芯片。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轰鸣，天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