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灯光惨白。林悦下车时,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江逸尘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温度透过湿透的衬衫传来,却冷得像一块铁。
ICU外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像某种粘稠的液体灌进肺里。林悦隔着玻璃看见母亲——那个曾经爱穿旗袍、爱用茉莉头油的优雅女人,如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青白,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标本。林悦捂住自己的嘴,尽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只是泪水止不住的流下,这一刻,她心如刀刮。
主治医生迎上来,语速飞快:“林小姐,病人脑干出血量增加到12毫升,必须立即做去骨瓣减压,但风险极高,可能还是会……”
林悦的耳朵嗡嗡作响。她机械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笔尖在“与患者关系”一栏顿住,最终写下“女儿”两个字,墨迹晕开一小片,像一滴泪。
江逸尘始终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当医生提到“术后可能长期昏迷”时,他忽然开口:“用我的医疗团队,费用我承担。”
医生愣住,随即点头如捣蒜。林悦猛地回头:“条件是什么?”
江逸尘低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三个月。你到我身边来,做我的‘私人助理’。三个月后,你母亲的命归我,你父亲的债务一笔勾销。”
林悦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当然明白“私人助理”意味着什么——江逸尘的绯闻女友能从医院排到机场,却从未有人能在他身边超过三周。
“为什么是我?”她声音发颤。
江逸尘的指尖掠过她湿透的发梢,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因为林小姐够倔,也够漂亮。而我最近,恰好需要一个挡箭牌。”
走廊尽头,手术室的灯骤然亮起。林悦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办了,还有谁可以救救她呢?没有人。她最终垂下眼眸,轻轻点头。
“我答应。”
江逸尘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手心:“明天上午九点,到江氏总部报到。别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林悦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她低下头,名片上烫金的“江逸尘”三个字像烙铁般烫手。再次抬头时,男人已经转身,背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手术室的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林悦滑坐在长椅上,抱住膝盖,终于哭出声来。
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命来换母亲,她不求什么,就只求母亲平安。
她不知道,在走廊转角处,江逸尘停下了脚步。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冰:“查到了吗?林氏当年破产的真相……嗯,继续挖,尤其是她父亲和‘那件事’的关联。”
挂断电话,他回头望向手术室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恨,又像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