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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引章情系安秀实,清贫难抵富贵迷

梦华录——救风尘

教坊司并非只有官妓,亦有市妓。宋引章便是其中之一。她与赵盼儿不同,并非官宦之后获罪沦落,而是自幼被卖入这风月之地。她生得娇俏可人,尤其一手箜篌,弹得如泣如诉,在汴京的市井乐坊里,也算小有名气。

盼儿与引章相识,是在她初入教坊司不久的一个冬日。那日,教坊司内部举行技艺比试,嬷嬷们想看看新人的成色。盼儿被点名弹奏琵琶。她心中忐忑,久未在人前献艺,加之身处新环境的惶恐,指尖竟有些僵硬。一曲《阳春白雪》,本是清雅高洁,却被她弹得磕磕绊绊,失了韵味。

“停!”教习嬷嬷眉头紧锁,藤条毫不留情地抽在盼儿身旁的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赵盼儿!你这弹的是什么?软绵绵,毫无筋骨!莫不是还当自己是赵府千金,要人哄着捧着?”

周围的姐妹或低头,或窃笑。盼儿脸上火辣辣的,羞愤难当,死死咬着下唇。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嬷嬷息怒。赵姐姐初来乍到,许是还不习惯。这《阳春白雪》本就难弹,讲究的是‘清微淡远’,姐姐指法是对的,只是心绪未平,少了些气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水红衫子的少女抱着箜篌,笑盈盈地站在一旁。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正是宋引章。

嬷嬷瞪了引章一眼,但见她出来打圆场,又说得在理,便哼了一声:“就你话多!既如此,你便弹一曲,让她瞧瞧什么是气韵!”

引章也不怯场,福了一礼,坐下调试箜篌。指尖拨动,一曲《梅花三弄》便流淌出来。琴音清越空灵,时而如寒梅初绽,暗香浮动;时而如风雪交加,傲骨铮铮。那份从容与自信,与盼儿的局促形成鲜明对比。

一曲终了,众人皆静。嬷嬷脸色稍霁:“引章丫头,还算有点样子。”

引章放下箜篌,走到盼儿身边,悄悄塞给她一小块温热的帕子:“姐姐别难过,擦擦手。我刚来时,还不如你呢。”她声音清脆,带着真诚的笑意。

那点善意,在盼儿冰冷的心里,投下了一丝微光。自那日后,引章便常寻些由头来找盼儿说话,或是一起练曲,或是分享些乐坊里的趣事。引章性子活泼些,不像盼儿那般沉郁。一来二去,两个同样身陷囹圄的年轻女子,便成了能说几句体己话的姐妹。

引章心中,藏着一个秘密,一个甜蜜的负担。那是一个名叫安秀实的穷书生。

安秀实住在城南一间漏风的破旧书斋里,靠着替人抄书、写状子勉强糊口。他模样清秀,带着书卷气,眼神干净澄澈。一次偶然,他在引章献艺的“清音阁”外,听到了她的箜篌声。那声音清越空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他没有钱进乐坊听曲,便常常在引章结束表演,抱着箜篌回家的路上,“偶遇”她。起初只是远远跟着,后来鼓足勇气上前搭话,称赞她的技艺。他眼神干净,话语真诚,没有那些狎客的轻浮。引章见他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人也斯文有礼,便也愿意与他交谈几句。

“安相公也懂音律?”一次“偶遇”,引章好奇地问。

安秀实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略知一二。家母……生前也喜音律,尤爱箜篌。姑娘的琴音,让在下想起母亲。”他眼中掠过一丝怀念。

这话,让引章心头一软。她在这风月场中,听惯了虚情假意,安秀实的真诚,显得格外珍贵。日子久了,两人便熟络起来。安秀实会省下几个铜板,买些不值钱却贴心的小玩意儿送给引章。有时是一支新出的绒花,有时是油纸包着还温热的糖炒栗子。东西虽轻,却饱含着沉甸甸的心意。

一次,引章受了乐坊管事的刁难,躲在巷角偷偷抹泪。安秀实恰巧路过,默默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等引章情绪平复,他才温声道:“姑娘莫哭。世间浊流虽多,清音自可涤荡。姑娘的箜篌,便是这浊世中的清音。”

这话,让引章每每想起,都忍不住鼻尖发酸。在这风月场中,她听过无数甜言蜜语,唯有安秀实这句“清音”,说到了她心底最深的渴望。她在他眼里,不是玩物,不是消遣,而是一个有才华、有尊严的人。

他省吃俭用,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攒着。偶尔得了几个赏钱,不是去买书,而是买些引章喜欢的小东西。他常对引章说:“引章,你在我心里,是这汴京城里最干净、最美好的女子。你的箜篌声,能涤荡人心。”

“秀实哥……”引章每每听了,心中便涌起暖流。

“引章,你等着我。”安秀实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而明亮,“等我攒够了钱,一定替你赎身!然后……然后我们离开汴京,找个安静的小地方,我开个私塾教书,你……你就在家,想弹箜篌就弹箜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过清清静静的日子。”

引章听着,眼里便噙满了泪花。那幅平凡却温暖的画面,是她午夜梦回时最深的向往。她用力点头:“秀实哥,我等你!多久我都等!”

她把安秀实送她的每一样东西,都珍而重之地收在一个小木盒里。那支绒花,她只在去见他的时候才舍得戴。那些包点心的油纸,她也舍不得扔,抚平了夹在书页里,仿佛能留住那一点甜味。

然而,清贫的日子,终究是苦涩的。安秀实攒钱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引章看着镜中自己日益娇艳的容颜,看着乐坊里其他姐妹或被富商赎身,或被官员纳为外室,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焦躁和不安。秀实哥是很好,可这赎身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难道真要在这乐坊里,耗到人老珠黄吗?

就在引章心中那点不安渐渐滋长时,一个名叫周舍的男人,闯入了她的生活。

那日,引章在清音阁献艺,弹的是一曲《高山流水》。一曲终了,满堂喝彩。一个穿着宝蓝色锦缎长袍,头戴玉冠,腰悬美玉的年轻公子,率先起身鼓掌。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度不凡,在一众脑满肠肥的富商和色眯眯的官员中,显得鹤立鸡群。

“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他声音清朗,带着真诚的赞叹,“宋娘子箜篌之技,当真是出神入化,令人心驰神往!”

他不仅赞美,还命随从打赏了双倍的缠头。更难得的是,他并未像其他客人那样,借着打赏便要引章近前陪酒,只是遥遥举杯,向她致意,眼神清澈,毫无狎昵之意。

引章心中微动,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这人,似乎与旁人不同。

此后几日,周舍成了清音阁的常客。他每次都坐在最好的位置,专程来听引章弹箜篌。他出手阔绰,打赏丰厚,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尊重。他谈吐风雅,见识广博,与引章谈论音律,竟也能说得头头是道,见解不俗。

一次,引章弹完一曲,有些疲惫。周舍并未像其他客人那样催促,反而温声道:“宋娘子辛苦。技艺虽好,也需爱惜身体。不如歇息片刻,饮杯清茶润润喉?”他竟亲自斟了一杯茶,让侍女送到引章面前。

这份体贴,让引章心头一暖。在这风月场中,何曾有人真正关心过她们累不累?

渐渐地,引章对这位周公子,生出了几分好感。他不仅尊重她的技艺,更难得的是,他言语间,对她们这些风尘女子,竟流露出一种深刻的同情。

一次闲谈,周舍叹道:“世人皆道风月场中销金窟,却不知此地亦是销魂冢。多少如宋娘子这般才情出众、品性高洁的女子,身不由己,沦落至此,实在令人扼腕叹息。每每思之,周某心中便觉不忍。”

这话,简直说到了引章的心坎里!她看着周舍俊朗面容上那真诚的痛惜之色,心中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秀实哥也心疼她,可秀实哥的痛惜里,总带着无能为力的苦涩。而周舍的痛惜,却带着一种上位者悲悯的力量,仿佛他真有能力改变什么。

周舍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更加恳切:“周某不才,家中薄有资财。若宋娘子不弃,周某愿以重金为娘子赎身,还娘子自由之身!绝无他意,只盼娘子能脱离苦海,觅得良人,安稳度日。”

赎身!自由!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引章耳边炸响!这正是她日思夜想,与秀实哥苦苦期盼的未来!如今,竟被眼前这位相识不久的周公子,如此轻易地许诺了出来!

她看着周舍。他锦衣华服,气度雍容,出手阔绰,谈吐不凡。他尊重她,同情她,甚至愿意不求回报地帮她赎身!这简直是话本里才会出现的翩翩君子!

反观秀实哥……引章心中一阵刺痛。秀实哥是真心待她,可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住在漏风的破书斋里,连为她赎身的钱,都还遥遥无期。跟着他,真的会有未来吗?难道真要在这乐坊里,一年年地等下去,等到红颜老去?

巨大的诱惑和长久积压的不安,像潮水般冲击着引章的心防。周舍的形象,在她心中愈发高大、完美,带着救赎的光芒。而安秀实那清贫却真挚的身影,则在这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黯淡和……无力。

周舍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已到。他不再多言,只是留下一个温和而意味深长的笑容,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留下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是一支价值不菲的碧玉簪。

“此物赠与娘子,非为妆饰,只为酬谢娘子天籁之音,聊慰周某倾慕之心。”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心意,又不显得唐突。

引章握着那支温润的玉簪,看着周舍消失在门口的清贵背影,心湖彻底乱了。赎身的希望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安稳富足的未来,似乎触手可及。

秀实哥……她想起安秀实那双清澈却带着忧虑的眼睛,想起他省下饭钱给她买栗子时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和不舍。

可是……可是清贫的日子,实在太苦了。她真的……等不起了吗?

她低头,看着锦盒里那支碧玉簪,温润的光泽映着她迷茫而动摇的眼眸。富贵与清贫,唾手可得的救赎与漫长无望的等待,在她心中激烈地交战着。天平的一端,那名为“安秀实”的砝码,正在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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