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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莫时二字,藏着千年

三派踏入金銮殿时,连殿角的铜鹤都似被无形气场惊动,翅尖凝着薄露,颤巍巍地滴落。

青云派的苍玄长老领头而行,青灰色道袍上银线绣成的剑网纹样泛着冷光。每一步落下,靴底与金砖相触,轻得如同风掠过剑穗,沙沙作响。他身后的两名弟子背负长剑,剑鞘是深海乌木制成,隐隐传出嗡鸣,像龙吟又似低语——这是剑骨灵根与佩剑共鸣的征兆。殿中少年们下意识挺直脊背,却不敢抬头对视,仿佛稍一接触,就会被那双眼眸里的剑意刺穿。“我派只取剑心通明者,”苍玄长老声音清冷如金石相击,“纵是天潢贵胄,无剑骨者,概不收录。”

丹霞派的丹尘子随后而至,朱红道袍上的丹炉绣纹宛若火光流动,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刚站定,袖中便飘出一缕异香,馥郁却不腻人,竟让殿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松缓了几分。皇帝嘴角微微翘起,目光柔和了些许——毕竟龙案上那瓶刚炼好的“驻颜丹”,正等着这位长老开光。“陛下的筑基丹,贫道已在丹炉里温着了,”丹尘子笑眯眯拱手,眉眼间透着狡黠,目光却逐一扫过众少年的眉心,像在掂量谁的经脉更能承住丹火,“至于弟子……能让丹火绕指的,便是我丹霞的缘法。”

玄水派的墨汐长老最后登场,月白斗篷拖曳地面,留下转瞬即逝的水痕。她身后的紫檀木架上摆放着三柄未开刃的长剑,剑身泛着冷冽水光,正是上个月为边军锻造的“破甲剑”。“兵器认主,如镜照心,”墨汐的声音清冽如冰泉,指尖轻轻叩击一柄剑脊,剑身顿时嗡鸣震颤,“能让玄水器灵应声的,才算入了门。”

莫守君坐在亲王席的阴影里,手指端着茶盏,悠闲地吹开浮沫,目光却落在丹尘子袖口那抹丹火的颜色上,有些熟悉。

测灵根的日子定在金銮殿后的广场,青石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中央只摆了三张案几:青云派的剑碑、丹霞派的丹炉、玄水派的水镜,一字排开,散发着不同的灵光。

宗室与世家的少年们依次排队,脸上写满紧张与期待。二皇子莫澈站在廊下,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安王府那几个适龄的远房子弟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倒要看看,莫守君会不会借仙门之力安插自己的人。

三皇子莫昀捧着《灵根考》,指尖停在“剑骨灵根多显于眉峰耸峙者”那行字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青云派的剑碑。若安王当年剿匪时展露的身手果真与此有关……

四皇子莫晏倚在角落,脸色苍白,时不时低咳两声。怀中的小瓷瓶装着给丹霞派备的润肺丹,算起来,这位丹尘子长老还是他幼时的“药友”。当年他体弱,对方曾指点药方,如今反倒添了一层说不清的渊源。

轮到少年们上前时,广场上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青云派的剑碑前,一名勋贵子弟伸手触碰石碑,碑上瞬间亮起淡青色光晕,但转瞬即逝。苍玄长老摇头道:“剑心不纯,去罢。”直到一位寒门少年上前,指尖刚碰到石碑,整座碑突然嗡鸣,青光大盛,细碎的剑影在光晕中流转。苍玄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难得颔首:“可入青云。”

丹霞派的丹炉前,丹尘子取出三枚丹火令,让少年们轮流握住。大多数人刚碰到令牌就被烫得缩回手,唯独一位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指尖捏着令牌竟面不改色,令牌上的丹火纹甚至微微发亮。丹尘子笑了:“这丫头,能承得住离火。”

最热闹的是玄水派的水镜。墨汐让少年们将手浸入镜中,水面映出的灵光颜色越深,灵根越纯。轮到一位宗室小王爷时,水面翻涌,竟凝结出一柄微型水剑,围着他的手腕盘旋打转。墨汐挑眉:“玄水器灵认主,倒是少见。”

人群外,莫守君倚着廊柱,看着这一切。暗卫悄然靠近,低声禀报:“青云派苍玄长老刚才往这边看了三次,丹霞派丹尘子似乎想过来搭话,被玄水派的墨汐拦住了。”

莫守君轻笑一声,转身迈步。“不必理会,”他懒洋洋挥手,“让他们演。”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丹尘子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安王殿下留步——贫道瞧您气色似有郁结,要不要试试新炼的清心丹?”

话音甫落,广场上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莫守君停下脚步,回首时,脸上已挂上惯常的慵懒笑意:“多谢长老好意,本王的身子,自己清楚。”

他盯着丹尘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试探,忽然觉得这场大戏比预想中更有趣些。

廊下的莫澈捻着袖角,眼底兴味更浓。书斋里的莫昀听到动静,翻书页的手顿了片刻。角落里的莫晏咳了两声,抬头时,正撞见莫守君回头的瞬间——那笑意里藏着的锋芒,让他心头莫名一震。

而金銮殿的匾额下,皇帝透过窗缝望着这一幕,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响。

暗卫呈上密信时,莫守君正用银签挑着灯花。信纸是玄渊惯用的雪浪笺,墨迹清瘦,寥寥数行:

「三派旧事:岁次甲戌,君十三,青云欲授《斩龙诀》,丹霞愿传离火术,玄水献水神鉴。先皇以『宗室子当守社稷,非寻仙问道』拒之。朝议三日,皆言太子位危。」

最后一句单独成行,墨迹略深:“君之名『守』,先皇亲赐,意在『守』太子,『守』江山。”

灯花噼啪作响,照亮莫守君眼底的沉寂。他指尖抚过「十三岁」三字,恍惚间似有剑光掠过记忆——那年青云派的老掌门亲自登门,剑匣里躺着的正是后来苍玄长老视若珍宝的“斩龙剑”;丹霞派的丹炉在王府门前连烧三日,炉烟凝结成丹纹,连宫里的贵妃都闻着香气前来打探;玄水派则将水神鉴嵌在王府照壁上,日光一照,满壁水流似有龙吟。

那时他尚不知这些礼遇意味着什么,只记得先皇把他唤到御书房,指着铜镜里的少年问:“守君,你可知『守』字怎么写?”

他答:“宝盖头护着寸土,是守住一方天地。”

先皇却摇头,蘸着茶水在案上写:“是『寸心』的『寸』,不是『寸土』。你要守的,是这颗心——不被仙途迷眼,不被权欲灼身。”

后来他才明白,先皇拒三派,是怕他被仙门裹挟;赐名“守君”,是为了堵死朝野所有关于“废长立幼”的揣测。太子是他亲兄,先皇既要护储君之位,又要护这个惊才绝艳的幼子不被猜忌吞噬。

“呵,老狐狸。”莫守君低笑一声,将信纸凑近灯火。火苗舔舐着雪浪笺,「太子位危」四字化为灰烬时,他忽然想起先皇临终前的模样——已被毒得说不出话,只拉着他反复念着他的字。

暗卫在外轻叩:“殿下,二皇子派人送来帖子,说想请教仙门选徒的门道。”

莫守君将灰烬吹入铜盆,淡淡道:“告诉他,本王十三岁时就被三派拒之门外,哪懂什么门道。”

暗卫退下后,他对着铜镜出神。镜中人依稀是少年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层掩不住的沧桑。

玄渊这封信,是在提醒他——三派今日的试探,或许不只是念旧情,更记得当年先皇圣旨背后的深意。他们想看看,这位被寄予“守江山”之命的安王,如今心里守的究竟是什么。

窗外月上中天,洒下冷光,照得王府琉璃瓦熠熠生辉。莫守君摸出玉佩,指尖反复摩挲“守”字。

守君。

守的是先皇的嘱托,还是……藏在记忆深处,连自己都快忘了的初心?

他忽然想起今早丹尘子那句“气色郁结”,或许老丹童的徒弟,眼睛确实比旁人尖些。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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