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缓缓漫过皇城角楼时,安王府的檐角仍挂着最后一抹残阳,那红得像被生生压住的火星子似的,微弱却刺眼。
二皇子莫澈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出他年轻却透着几分阴狠的脸。指间情报燃尽,灰烬轻轻飘落在锦垫上,他用银簪挑起一点火星,嗤笑出声:“犯病?呵,皇叔这病倒挑了个好时候。”暗线传回消息,说昨夜安王府异动频频,侍卫三换岗哨,连只鸟都没飞出去——这哪里是病重?分明是在捂盖子!他摩挲着腕上母妃留下的玉镯,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本殿倒要瞧瞧,这盖子底下到底是条龙还是条虫。”
三皇子莫昀的书斋中,檀香混合着墨香弥漫在空气中。他指尖划过古籍上的“天道昭彰”四字,敲桌的节奏忽然停了。前几日钦天监奏报,北境星象紊乱,恰好与安王剿匪归来的时间重合。“滥杀无辜,遭天谴……”他低声喃喃,指尖在书页上掐出浅浅一道痕,“若真是天谴,倒是省了不少麻烦。”窗外月光半遮在云后,洒在他素色衣袍上,仿佛一层洗不掉的寒霜,冷得渗人。
四皇子莫晏的寝殿最为安静,药味早已压过了熏香。他倚在软榻上,看着内侍将那盒安神药仔细包好,咳得肩膀不住颤抖。“就说是……我练手做的。”他喘着气摆摆手,“别让皇叔以为……我在讨好。”内侍应声退下,他盯住药盒上自己写的“安神”二字,忽然低低一笑——谁不知道安王修为深厚,哪需要他这半吊子的药?不过是想看看,那扇紧闭的王府大门,会不会为他开一条缝罢了。
皇宫深处,晚临公主宫殿外,禁军甲叶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她把自己狠狠摔进妆镜前,看着镜中鬓发散乱的模样,抓起一支金钗砸到地上,“砰”的一声脆响震彻四周。“父皇凭什么禁足!我不过是想去瞧瞧皇叔!”侍女跪在地上瑟缩不敢出声,她却突然笑了,指尖划过镜中的倒影,“安王……皇叔……你们一个个藏着秘密,偏偏把我关在这儿……”看似最受宠的小公主,如今却被彻底排除在外。
安王府朱门紧闭,如一道无形界限,将门内的风声死死锁住,却挡不住门外疯长的揣测。那些猜忌像藤蔓般缠向皇城每个角落,而此刻,被众人议论纷纷的安王,或许正闲适地翻阅一本闲书,或端详国师送来的玉佩发呆——他清楚得很,自己这场“病”,已然成了撬动皇子们心防的第一块砖。
御书房内,龙涎香燃至尽头,皇帝捏着奏折的指节微微泛白。案上堆积的奏章大多围绕“仙门选徒”章程展开:世家想让子弟占名额,宗室请求多分些机会,就连边关将领都递来折子,想让族中少年碰碰运气。
“半月后……”皇帝揉了揉眉心,将奏折推远些许,“往年这些琐事,都是安王一手料理的。”他语调平淡,像是随口提及,但眼角余光扫过窗外方向,安王府早已被宫墙遮蔽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檐角也看不见。
大太监躬身领命退到门口时,又被唤住:“告诉他,不必太费心,意思意思即可。”皇帝的声音毫无波澜,唯有指尖无意识敲击龙椅扶手的轻响,似乎在权衡某种分量。
与此同时,安王府内,莫守君正执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中央。对面空座上放置的那杯茶早已凉透——这是今日清晨国师坐过的位子。
“仙门大会?”他嗤笑一声,指尖捻着棋子转了半圈,“一群被皇权磨平棱角的修士,还装什么清高架子。”
暗卫垂首立在一旁,低声道:“宫里派人来了,问王爷对选徒大典章程有何意见。”
莫守君抬眼,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告诉陛下,”他将黑子稳稳摁在棋盘的“天元”位,声音漫不经心,“照往年的规矩办便是。”
待暗卫退下,他目光落在零落的棋盘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国师今早提到“三派之中有旧识”,而皇帝却偏在此时推回差事——是试探,还是顺水推舟?
指尖划过冰凉的棋盘,落子的清脆声响在静室内格外清晰。
“既然是大戏,”他低语,“总得有几个像样的角色撑场。”
窗外风卷落叶掠过檐角,仿佛暗夜里有人悄然翻开剧本的一页。半月后的金銮殿前,注定不会只是简单的灵根测试。
青云派、丹霞派、玄水派各自风云涌动:剑修横行的青云派曾出过斩蛟龙的强者;控丹火的丹霞派掌控长寿丹和美颜丹,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而玄水派的炼器师打造的兵器,则是战场上的利器。三派之间,早已暗流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