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线下体验区的心跳与未说出口的告白

“心扉”线下体验区的揭幕日，阳光好得不像话。落地玻璃墙把阳光切成碎片，洒在错落有致的体验舱上——每个舱里都有一个虚拟形象的“心扉”AI，能根据用户的语音和微表情，实时调整互动模式。

许池听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正在调试最后一个体验舱的界面，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虚拟按钮：“这个‘开心’的表情，嘴角再扬0.3度，要更像……”

“像你笑的时候。”杨鑫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池听回头，看到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抱着一摞用户手册，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接她的话，而且没提“数据”。

“差不多。”许池听的脸颊有点发烫，转身继续调试，“等下会有三十位体验用户，从小孩到老人都有，你负责技术兜底，我盯着交互反馈？”

“好。”杨鑫霖点头，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的侧脸上——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他代码里最柔和的曲线。他忽然想起昨晚在备忘录里写的“今日任务：至少说三句‘非工作相关’的话”，深吸一口气，“你的……裙子很好看。”

许池听的指尖顿了顿，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慌乱躲闪的眼神。她笑了：“谢谢。你今天也很精神。”

杨鑫霖的耳朵更红了，低头翻着用户手册，假装研究数据，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体验活动开始后，现场比预想中热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体验舱里，对着虚拟AI说：“妈妈总说我调皮，可是我只是想让她陪我玩。”

AI沉默了0.5秒，用软软的童声说：“我知道，你不是调皮，是想让妈妈看到你呀。”

小女孩眼睛亮了，抱着AI的虚拟手不肯放。许池听站在舱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杨鑫霖凑到她身边，低声说：“这个反馈，比数据库里的‘安慰话术模板’得分高40%。”

“因为它懂了‘调皮’背后的孤单。”许池听转头看他，“就像你……现在懂了不用数据也能夸人。”

杨鑫霖的脸瞬间红透，转身就往技术区跑，像被触发了“害羞逃离”程序。许池听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中午休息时，石枳意和云雨带着奶茶来探班。石枳意一眼就看到体验区角落的小桌子上，摆着两份三明治，一份是金枪鱼的（许池听爱吃），一份是鸡蛋的（杨鑫霖的数据库显示“低卡高效”）。

“啧啧啧，”石枳意撞了撞许池听的胳膊，“连午餐都精准匹配，杨工这是把‘用户画像’刻进DNA了？”

“是我买的。”杨鑫霖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许池听，“数据显示，碳水摄入不足会影响下午的注意力。”

许池听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云雨笑着打圆场：“你们这体验区做得真好，刚才那个老奶奶说，AI比她儿子还懂她想聊什么呢。”

“是池听的功劳。”杨鑫霖看着许池听，眼神认真，“她设计的交互逻辑，把‘倾听’放在了‘解决’前面。”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夸她，而且没带任何“数据支撑”。许池听的心跳又开始乱了节奏，低头咬了口三明治，掩饰发烫的脸颊。

下午的体验中，一个中年男人对着AI说：“我跟老婆吵架了，她嫌我总对着电脑，不懂浪漫。”

AI的虚拟形象叹了口气，说：“其实你上次偷偷查‘结婚纪念日该送什么花’，我都看到了呀。”

男人愣住了，眼眶慢慢红了。许池听和杨鑫霖站在监控后，看着这一幕，都没说话。

“你看，”许池听轻声说，“AI能记住他查过的花，却记不住他查花时的紧张。”

杨鑫霖转头看她：“那……人类的‘记住’，是什么样的？”

“是记得她不爱吃香菜，记得她来例假时要喝温水，记得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许池听看着他，“是不用刻意查数据，也能刻在心里的事。”

杨鑫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却很暖。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备忘录里，已经记了满满三页关于她的“非必要数据”——她喝咖啡要加两勺奶，她看脱口秀时会拍着桌子笑，她调试界面时会轻轻咬着下唇……这些，好像真的不用查数据，也能脱口而出了。

体验活动结束后，两人留下来整理数据。夕阳透过玻璃墙，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许池听看着屏幕上的用户反馈，忽然说：“杨鑫霖，你说‘心扉’能学会所有情感吗？”

“不能。”杨鑫霖几乎没犹豫，“有些东西，只有人类能懂。”

“比如？”

“比如……”杨鑫霖看着她，夕阳的光在他眼里流动，像融化的金子，“看到你时，代码会跑飞的感觉。”

许池听的呼吸停了半秒。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紧张到攥紧的手指，忽然觉得，所有的试探和犹豫都该结束了。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杨鑫霖，你知道‘跑飞’是什么意思吗？”

杨鑫霖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是心动啊。”许池听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他心尖上的代码，“我也会。”

杨鑫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像程序突然被注入了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气音。最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触碰易碎的代码片段一样，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还是有点抖，却很坚定。

“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可以……一起调试这个‘心动程序’吗？”

许池听笑着点头，指尖回握住他的：“好啊，首席程序员。”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行永远不会报错的代码。体验区的虚拟AI还在低声哼唱着柔和的音乐，仿佛在为这对刚刚找到“心动语法”的人伴奏。

后来，江瑞在整理服务器日志时，发现了一段被杨鑫霖加密的代码。解密后，里面没有复杂的算法，只有一行反复循环的语句：

“许池听的笑=最优解。”

而许池听的设计笔记里，最后一页画着一个简单的流程图，起点是“遇见杨鑫霖”，终点是“和他一起写一辈子的代码”，中间只有一个箭头，标注着“心动无需调试”。

“心扉”AI后来成了现象级产品，但对杨鑫霖和许池听来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那个能模拟情感的程序。

是那个愿意为你笨拙地学习、认真地记住、勇敢地说出“我心动了”的人。

是代码之外，真实的温度。

（全文完）

无题